廢土之上，防區與防區之間，猶如國中之國。
第八防區。
這裡沒有零號防區那種雜亂無章的黑市，也沒有大大小小的幫派割據。
整個八區，只有一個聲音。那就是地方軍閥，馬宏。
馬宏行事霸道、鐵血。他將防區經營得如同一個巨大的軍事堡壘。手底下的兵，全是他從流民中精挑細選出來的青壯年。這幫人吃著軍糧，拿著正規的軍餉，接受著堪比內城駐防軍的殘酷訓練。
在八區，馬宏的守備軍，就是天。
兩區交界的西部緩衝帶。
這裡是一片荒蕪的戈壁灘和沼澤地。冷風夾雜著冰粒子，狠狠抽打在枯黃的野草上。
齊明蹲在一個背風的土坡後面，手裡拿著一個軍用高倍望遠鏡，死死盯著遠處那條泥濘不堪的土路。
齊明是八區邊境巡邏隊的一個排長。三十多歲，左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那是早年跟流民搶地盤時留下的。這是個心狠手辣、嗅覺敏銳的老兵油子。
“排長，凍成狗了，咱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蹲了半個月了，到底盯啥呢？”旁邊一個掛著鼻涕的新兵，搓著凍僵的手抱怨。
“閉嘴。”齊明聲音沙啞。
他放下望遠鏡，走到那條土路上，軍靴狠狠踩在一條深深的車轍印裡。
“看到這輪胎印了嗎？”齊明指著地上的泥坑，“雙排過載越野卡車壓出來的。吃水深，說明車上拉的東西沉得很。”
齊明眯起眼睛：“半個月來，每隔三天，凌晨兩點到西點之間。這支車隊準時從零號防區那邊摸過來。不開車燈，全程無線電靜默。押車的人不多，但隊形保持得很好，前後都有暗哨。”
“拉的啥？廢鐵？”新兵問。
“廢鐵犯得著這麼鬼鬼祟祟？”齊明冷笑一聲，像一頭嗅到了血腥味的餓狼，“這種走私路子，拉的不是軍火，就是比軍火更值錢的硬通貨。”
“走。回去跟長官彙報。”
兩小時後。
第八防區，核心指揮部。
辦公室裡暖氣開得很足。牆上掛著巨大的軍事地圖，角落裡甚至還擺著兩盆內城才有的名貴綠植。
馬宏穿著一身沒有肩章的軍綠色呢子大衣，身材魁梧，滿臉橫肉。他正靠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手裡把玩著兩枚核桃。
齊明筆挺地站在辦公桌前，將自己半個月來偵查到的情況，一字不漏地彙報完畢。
“零號防區過來的車隊？”馬宏停止了揉核桃的手，渾濁的眼珠子裡閃過一絲不屑，“那邊不是剛被內城的一個少爺羔子接手治安所嗎？怎麼，治安所的人出來走私？”
“報告長官。不是治安所的人。”齊明腰桿挺得筆首，“我找線人摸過底了。車隊掛的是一個叫‘蘇氏商行’的名頭。帶頭的人叫蘇巖，是個前不久剛在零號防區吞了黑水幫、上位的黑幫頭子。”
“黑幫？”
馬宏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陣張狂的大笑。
“哈哈哈！一群拿廢鐵管子敲敲打打的叫花子，也敢越界走私？膽子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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