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了零號防區上空厚重的鉛灰色雲層。緊接著，震耳欲聾的雷聲在廢土上空炸響。
暴雨如注。
這場雨下得異常兇猛，彷彿要將這片大地上所有的骯髒與罪惡一併沖刷乾淨。防區坑窪不平的土路瞬間變成了泥濘的沼澤，渾濁的泥水打著旋兒往低窪處流淌。
廢棄肉聯廠。沉重的鐵柵欄大門被人在風雨中緩緩推開。
沒有車燈。沒有喇叭聲。
六輛經過重度加固的重型卡車，宛如六頭蟄伏在黑暗中的鋼鐵幽靈，碾壓著滿地泥濘，悄無聲息地駛出大院。
車隊一頭扎進了伸手不見五指的荒野黑夜之中。
頭車駕駛室裡。
大彪雙手死死把著方向盤，眼睛緊緊盯著前方。他頭上戴著內城軍方標配的微光夜視儀，在這沒有任何光源的暴雨夜裡，夜視儀裡呈現出的一片幽綠色視野，是他唯一能看清路況的依仗。
副駕駛上，蘇巖大馬金刀地坐著。
他身上穿著那套純黑色的作訓服，外面套著沉重的西級防彈陶瓷插板。一把加裝了消音器和紅點瞄準鏡的短突擊步槍橫放在腿上。
蘇巖沒戴夜視儀，就那麼靜靜地看著車窗外那幾乎連成線的雨幕，眼神死寂，透著一股讓人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的冰冷殺機。
車廂後面。
八十名第七隊最核心的漢子，分坐在六輛卡車裡。
車廂頂篷被雨水砸得噼啪作響，但車廂內部，卻安靜得可怕。沒有一個人說話，甚至連粗重的呼吸聲都被刻意壓制住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劣質槍油味，以及混雜著雨水潮氣的汗臭味。
“咔噠。咔噠。”
黑暗中，不知道是誰在反覆拉動著槍栓。金屬機件摩擦碰撞的清脆聲響，在狹窄壓抑的車廂裡，顯得格外刺耳，也格外撩撥人的神經。
林城靠在車廂最裡側，懷裡抱著那把沉甸甸的12.7毫米反器材狙擊步槍。他正藉著戰術手電微弱的光芒，一遍又一遍地除錯著槍身上的夜視高倍瞄準鏡。一滴雨水順著帆布縫隙滴落在他冰冷的臉頰上，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是用乾布仔細擦拭著狙擊鏡的鏡片。
每個人心裡都憋著一團火。
老黑胸口那個血洞，七個兄弟殘缺不全的屍體，就像是一把把鋼刀，在他們這些亡命徒的心尖上反覆翻攪。
在廢土上混，命不值錢。今天死明天死，大家都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被人用重機槍像割麥子一樣按在泥地裡屠殺，甚至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這份屈辱，必須用對方的血來洗刷。
車隊在泥濘的緩衝帶荒野上狂飆。
輪胎在爛泥中打滑，發動機發出沉悶的咆哮，好幾次車身都發生了劇烈的傾斜，但大彪硬是憑藉著出色的駕駛技術，生生把車頭給拉了回來。
整整一個半小時的急行軍。
“蘇隊。”大彪透過喉部通訊器壓低聲音，“前面再過五公里，就是緩衝帶的邊緣了。跨過那條幹涸的河床，就是第八防區的地界。”
蘇巖微微首起身子，拿起手邊的對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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