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描淡寫。
吳營長渾身一顫，拿著擴音器的手僵在了半空。
蘇巖看著下方那些嚴陣以待計程車兵，語氣越發嘲弄。
“你們是正規軍，吃的是軍餉，拿的是死工資。馬宏讓你們來搶我的貨，錢進了他的口袋，命得你們來拼。”
“我蘇巖爛命一條，今天帶出來的兄弟，也全都沒打算活著回去。我只要按下起爆器，大家一起灰飛煙滅。”
蘇巖指了指身旁的齊明。
“開炮啊！送你們的排長上路！來，讓我看看你們第八防區的兵，到底有多不怕死！”
死一般的寂靜。
除了雨聲，整個包圍圈裡聽不到任何聲音。
那些站在裝甲車後面的八區士兵，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中不可遏制地蔓延出恐懼的情緒。
他們是正規軍沒錯，他們受過訓練也沒錯。但誰願意為了長官的私人貪婪，去跟一個綁著炸藥包、坐在樓頂上讓你開炮的瘋子同歸於盡？
真開了炮，貨沒了，人死了，長官怪罪下來，他們全得背黑鍋。
士氣，就在蘇巖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以及第七隊那不要命的死戰氣勢中，土崩瓦解。
吳營長咬著牙，額頭上冷汗首流。他知道，這仗沒法打了。對方根本不是在跟他們談判，而是在逼他們一起死。
就在這軍心渙散的當口。
吳營長兜裡的軍用對講機，傳來了馬宏那彷彿蒼老了十歲的沙啞聲音。
“老吳……撤兵。馬上撤……”
吳營長如蒙大赦。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坐在樓頂上、猶如一尊魔神般的蘇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全營注意！停止攻擊！收起炮管！後隊改前隊，撤出緩衝帶！”
隨著撤退指令的下達。
原本殺氣騰騰的機械化步兵營，如同洩了氣的皮球。士兵們慌忙鑽進車廂，牽引車手忙腳亂地掛上火炮。
“轟隆隆……”
履帶碾壓著泥水，裝甲車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屈辱和挫敗感，緩緩調轉車頭，消失在茫茫的雨夜之中。
大雨依舊在下。
樓頂平臺上。大彪緊繃的肌肉終於放鬆了下來，他一屁股坐在滿是積水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中滿是劫後餘生的震撼。
“蘇隊……他們真撤了……”大彪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聲音發飄。
蘇巖依然坐在那把破椅子上，保持著那個大馬金刀的姿勢。
他放下手裡的擴音喇叭，從溼透的口袋裡摸出一盒被壓扁的香菸。抽出一根，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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