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巖拉過一把椅子，自顧自地坐了下來。他掏出香菸，點燃，深吸了一口，吐出濃濃的煙霧。
自始至終，蘇巖沒有提昨晚肉聯廠被偷襲的事，沒有提治安所特種小隊的死傷。彷彿昨晚韓東在背後捅的那一刀，根本就不存在。
“韓所長，忙著呢？”
蘇巖彈了彈菸灰，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拉家常。
“昨晚防區邊境不太平，有股子土匪想劫我的道。我去處理了一下。”蘇巖看著韓東那張慘白的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順手把他們的老窩掃了。”
“這是從土匪手裡繳獲的特產。第八防區的軍供肉罐頭。味道挺正。”
蘇巖用手指點了點那個罐頭，發出清脆的“噹噹”聲。
“我這人念舊。有了好東西，總想著給韓所長帶一份。給兄弟們加個餐。”
轟！
這幾句輕飄飄的話，落在韓東的耳朵裡，卻猶如萬噸炸藥在腦海中轟然引爆。
土匪？
誰都知道那是馬宏的正規軍！那是全副武裝的機械化步兵營！
蘇巖這句話的潛臺詞，鋒利得能刮下人的骨頭：老子昨晚剛在邊境線剁了正規軍的軍官，逼著一個機械化營低頭賠款。你韓東手裡那點見不得光的特種小隊，算個什麼東西？
蘇巖不提偷襲的事，是因為根本不屑提。
這不是來問責的。這是來下死亡通知書的。
韓東死死盯著桌上那個印著八區軍徽的罐頭，後背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了下來，瞬間浸透了裡面的襯衫。
他是個極其聰明的人。聰明人，最懂得分析利弊，也最懂得害怕。
蘇巖能把第八防區逼到那個份上，證明他背後的能量和手腕，己經遠遠超出了一個治安所長的掌控極限。如果蘇巖真的要弄死他，在防區這種荒山野嶺，有一萬種方法讓他人間蒸發，而內城甚至連個屁都不會放。
“蘇老闆……”
韓東干嚥了一口唾沫，聲音沙啞得厲害，原本握著抽屜裡手槍的手，悄無聲息地鬆開了。
他看著蘇巖，眼神中那股世家子弟的傲氣，被碾得粉碎。
“這特產……太貴重了。治安所受之有愧。”
“貴重嗎？”蘇巖站起身，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身子微微前傾。
兩人的距離拉近到不足半米。蘇巖身上那股刺鼻的血腥味，首往韓東的鼻腔裡鑽。
“韓所長，零號防區的水深，風大。晚上睡覺的時候，門窗得關緊。”蘇巖盯著韓東的眼睛，一字一頓，聲音猶如來自九幽地獄的寒風。
“下一次，如果再有野狗半夜跑進我的院子咬人。我保證，送來的就不是罐頭了。”
蘇巖首起身子，整理了一下溼透的衣領。
“我送來的，會是一整車的肉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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