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偉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他轉過身，步履踉蹌地向門外走去。
那個審計主管連頭都不敢抬，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夾著公文包，跟在齊偉屁股後面倉皇逃竄。
憲兵連長深深地看了蘇巖一眼。作為軍人，他很少服人。但今天，這個外圍防區的土霸王，用一種極其狠辣、精準的反殺手段，徹底震懾了他。
“收隊。”憲兵連長一揮手，帶著手下計程車兵，如退潮般迅速撤離了主辦公樓。
“轟隆隆——”
幾分鐘後，大院裡再次響起沉悶的引擎聲。那七輛來時威風凜凜的內城軍車，此刻帶著無盡的屈辱和狼狽，碾壓著積雪，灰溜溜地逃離了廢棄肉聯廠。
防區的風雪，彷彿比剛才更大了。
辦公室內。
大彪看著遠去的車隊，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罵罵咧咧地收起了突擊步槍。
“媽的，這幫穿制服的狗東西，跑得比兔子還快！蘇隊，就這麼放他們走了？”
“不放他們走，怎麼給陸峰報喪？”蘇巖走到窗前，看著被軍車碾壓得一片狼藉的雪地，“狗跑回去了，主人才知道疼。”
話音剛落，辦公室裡側的休息室房門被推開。
錢順穿著那件單薄被汗水溼透的襯衫，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的精氣神，扶著門框，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
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那雙殘廢的手臂甚至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痙攣。但在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卻閃爍著一種大仇得報的痛快與暢漓。
六子趕緊走過去，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錢老頭。
蘇巖轉過身，看著錢順，冷硬的臉龐上破天荒地浮現出一抹讚賞的笑意。
“老傢伙，手藝沒廢。”蘇巖扔過去一根菸，“幹得漂亮。”
錢順靠在沙發上，用顫抖的手指夾住煙，六子趕忙幫他點上。
老頭狠狠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他看著蘇巖，裂開乾癟的嘴唇，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蘇老闆……我這五年的爛泥溝，沒白蹲。”
錢順大口喘著粗氣，“南宮曼的賬，我己經全盤接手了。她打過來的那些錢，表面上變成了購買軍火的虧空，實際上，我己經透過三個中轉埠，把剩下的尾款全部洗進了咱們自己的隱秘賬上。”
“這筆錢，就算是商會給咱們第七隊發的發展基金了。”老頭冷笑著補充了一句。
不僅破了局，拿捏了陸峰的死穴，還順手把南宮曼的過橋資金黑吃黑，全吞進了自己的肚子裡！
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簡首堪稱藝術。
蘇巖吐出一口青煙，目光幽幽地看向內城的方向。
“錢老頭，好好休息。明天中午，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蘇巖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南宮大小姐和陸處長，平時在內城裡高高在上慣了。明天，我就教教他們，在這片廢土上，究竟該怎麼跟人好好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