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周安頭也不抬，“誰先交代，誰少吃點苦。”
藥鋪掌櫃跪在那裡，渾身篩糠一樣抖，話都說不利索了。
“小人說……小人先說……那天，那姑娘來我鋪子裡買蒙汗藥，出手特別闊綽，一對赤金耳墜子，好幾枚金錁子，全撂桌上了。
我瞧著她面生，不像本地人，穿得又得體，身上肯定還藏著值錢東西……”
他磕了個頭，額頭貼在地上不敢抬起來。
“是小人鬼迷心竅，把訊息賣給了他們二人。
他們常年在街面上混，專盯外來的肥羊……”
陳劉二人磕著頭，臉上那層憨厚的皮被扒得乾乾淨淨，露出底下貪婪的、畏縮的、齷齪的內裡。
周安終於抬了眼，匕首尖朝劉大哥點了點：“你接著說。”
劉大哥喉結上下滾了幾滾，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小人……小人二人順著訊息摸到粥棚，假裝是塌了屋的農戶，在那位姑娘跟前演戲……
她信了，給咱們塞銀子，一趟就塞了好幾兩……”
“出手是真大方。”周安替他把話補了，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雪停了。
“是、是……”劉大哥冷汗順著臉往下淌。
“後來聽那姑娘說想回禹州，小的尋思……
能僱得起馬車、拿得出金銀首飾的女子，肯定是大戶人家的小姐。
綁了她……小的們就想弄點銀子……”
他忽然仰起臉，聲音帶了哭腔。
“大人，那姑娘對咱們挺大方的，咱們本來也不想傷她！
就是想把她帶到前面那道山樑上……”
話說到一半，他餘光瞥見陳大哥在那邊拼命搖頭，死命瞪他，瞪得眼珠子都要脫眶。
劉大哥喉嚨一緊，像被一隻手掐住了，後半句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周安把匕首往桌上一拍。
“哐”的一聲，陳大哥渾身一抖。
周安站起來，一步步走到劉大哥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沒有讓你說完。”
他蹲下身子，聲音很輕：“可我沒有讓你咽回去。”
炭火爆了一聲，火星子濺出來，落在地上呲的一聲滅了。
劉大哥的嘴唇開始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終於撐不住，磕頭如搗蒜：“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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