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媽媽說得對，她是個什麼玩意兒，心裡沒點數。
她的美貌是禍水，她的善良是蠢，她以為的真心在別人眼裡只是好騙。
原來上天真的從來沒有厚待過她。
讓她遇到的都是這樣一群人。
貪婪的，算計的，翻臉無情的，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對她落井下石的。
她只是想再見一次公子。
就一次。
近在咫尺，怎麼就這麼難？
一聲慘叫傳來的時候，錦書己經沉沉地昏過去了。
蕭宸繞過屏風過來時，看見她歪倒在地上，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嘴唇發紫，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走過去把她從地上撈起來，一隻手攬著她的腰讓她靠在自己胸口，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臉。
她毫無反應。
“錦書。”他低下頭叫她。
還是毫無反應。
他皺了皺眉，把她打橫抱起來，大步走出了那間屋子。
周安在身後利落地收拾殘局，他在前面頭也不回。
片刻之後，浩浩蕩蕩的隊伍啟程了。
蕭宸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這張蒼白的臉，那張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夢裡也逃不開什麼東西。
他用拇指擦了擦她臉上的淚痕，那動作很輕，輕得和他方才下令殺人的那個蕭宸判若兩人。
錦書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接著她的手突然抓住了蕭宸的衣襟，一下一下不停的收緊，頭輕輕的左右晃動，嘴裡含糊的囈語著，兩行淚自眼角無聲的滑下。
這樣持續了幾息，攥著衣襟的手緩緩的鬆了力，囈語聲也停了，可不一會兒，又突然攥緊……
蕭宸看著心裡突然緊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猛的攥了一下，揪的他生疼。
他突然心裡就有點後悔了。
他把抱著錦書的雙臂抬了抬，收緊了幾分，將人靠在他的胸膛上，低下頭，脖頸貼著錦書的額頭，深深的嘆了口氣。
嘴裡呢喃了一句，“這是何苦呢。”像是說給錦書的，又像是說給自己的。
……
錦書醒來的時候，己經在馬車上了。
車輪碾過官道上半化的積雪，發出黏膩的咯吱聲，不像是之前在蕘縣時那種碾過幹雪的脆響，而是悶悶的、拖泥帶水的，像一個人被什麼東西纏住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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