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安好，現居蕘縣，盼公子來接。思之念之，盼君速來。”
他把信紙攥在手裡，指節捏得咯咯響，心裡頭那股火從腳底板一首燒到天靈蓋。
思之念之，盼君速來。
她在他面前不是跪著磕頭就是抿著嘴不說話，不是縮在車廂一角就是趴在妝臺上哭。
可她在給趙玉的信裡，寫的是“思之念之”。
這西個字像一把細鹽，撒在他本就燥熱的心口上，滋啦一聲燒了個洞。
但這火氣不是那天才有的。
從在郡王府客院那晚就攢下了。
那晚他被郡王爺請去赴宴，酒過三巡，管家把一個姑娘送進了他的房裡。
他當時靠在榻上喝醒酒湯，隔著屏風看見她站在那裡，窈窕的、纖弱的一道影子，燭火把她映得朦朦朧朧。
他認出了她——是白天在月亮門前撞進他懷裡的那個女子。
他以為她也是郡王府安排過來伺候他的。
這種事他見得多了，各路官員送的女人一個比一個殷勤，他連應付都懶得應付。
可這一個，他破天荒地沒有讓人架出去。
他甚至起了身，繞過屏風，想看看這個笑起來像三月桃花一樣的女子，會怎麼伺候他。
結果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咚咚咚地磕頭，哭著說“奴婢不願，求大人放過奴婢”。
她說她心有所屬，說她不過是個低賤的婢女，說不能辱沒了他。
撞進他懷裡的是她，塞帕子的是她，用錦帕勾引他的是她。
被送到他房裡來的還是她。
然後跪在地上說不願意的，也是她。
這種事還是頭一次發生在蕭宸身上。
他蕭宸活了二十多年，從來都是女人往他身上貼，沒有他貼上去的道理。
京城那些貴女見了他，不是暗送秋波就是託人說媒。
西北那些部落首領送來的美人，他連正眼都沒瞧過就退了回去。
他在這件事上向來自負。
不是他求女人，是女人求他。
可這個郡王府的小小婢女，當著他的面，跪在地上，磕得額頭青紫，哭著說她心裡有別人。
他的面子被一個女人踩在腳下，踩得咯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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