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趕緊豎起耳朵仔細聽。
他心裡還想著，到底是老虎，不發威你還當是病貓了。
沒成想。
那聲音軟得周安差點從車轅上滑下去。
不是病貓。
連貓都不如。
是貓崽子。
周安搖搖頭，實在聽不下去了。
太丟臉了。
他把韁繩往懷裡攏了攏，決定從今天開始再也不為自家將軍的尊嚴操心了。
車廂裡面，蕭宸看見錦書哭得整個人都快散架了。
他拿起帕子給她擦臉上的淚，帕子上還沾著他自己嘴唇上的血，混著她臉上的淚，洇成一片淡紅的水痕。
他擦完把她往懷裡一摟，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一隻手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放得又輕又緩，像是在哄一個做了噩夢的孩子。
“好了好了，不鬧了不鬧了。
你咬也咬了，打也打了，總該出氣了吧。
別再哭了……眼睛都腫成什麼樣了。”
錦書這會兒確實己經洩了力。
她本來就沒睡好，一整天沒吃東西，又在車廂裡和他打了這麼驚天動地的一場架，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她趴在他懷裡，抽抽噎噎地繼續哭，眼淚把他的衣襟洇溼了一大片。
她想推開他，可她的手軟得連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她的手指攥著他的衣襟，攥得指節發白，這是輸光了所有籌碼之後僅剩的那一點點倔強。
她還在抽泣，肩膀一聳一聳的，每一下都帶著哭累了之後的餘顫。
不知何時，那抽泣聲越來越輕，越來越緩，最後變成了一聲很輕很輕的嘆息。
她沉沉地睡了過去。
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嘴角還沾著他的一點血，呼吸卻己經平穩下來，胸膛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安靜得像一隻終於不再撲騰的雀。
蕭宸低頭看著她，看了很久。
她睡著的樣子和醒著時截然不同。
醒著時她像一隻隨時都會炸毛的貓，眼睛裡全是警惕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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