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門口，錦書己經坐在後頭那輛青布小車裡了。
和平兒安兒擠在一起，車簾放下來，把他隔在外頭。
蕭宸走到車旁，壓著聲音叫了一聲：“錦書。”
車裡沒動靜。
他又叫了一聲。
簾子後面丟出來一句“今日我就坐這輛”，聲音不大，語氣卻硬邦邦的，像一塊凍透了的石頭砸在他臉上。
蕭宸在車旁站了片刻。
周圍的侍衛全在假裝整理馬具，一個個耳朵卻豎得老長，手裡的韁繩繞了三西圈還沒繞完。
他咬了咬牙，轉身大步走回了自己的馬車。
在屬下和侍衛面前，他還是要臉面的。
一個女人當眾給他甩臉子，他不能當著一群下屬的面把她從車裡拽出來，只能忍著。
就這樣，錦書在平兒和安兒的馬車上擠了一天。
那輛青布小車本就是給丫鬟們坐的，車廂窄小，車板又硬，上頭鋪的褥墊薄得能摸到底下的木板。
開始的時候倒還好。
平兒是個話多的，嘰嘰喳喳地給錦書講京城裡的吃食。
“姑娘，侯府後街有一家桂花糕，比蕘縣的好吃十倍！
那家的師傅是打南邊來的，桂花醬是自己釀的，咬一口滿嘴都是香的……”
安兒在旁邊時不時插一句嘴。
“京城的花燈節快到了，滿街都是燈，有兔子燈、蓮花燈、走馬燈，好看得很。
到時候讓將軍帶姑娘去看，一整條街都亮堂堂的！”
錦書聽著也笑了幾回，覺得這倆丫鬟倒是有趣。
可走著走著大家也就困了。
馬車晃悠悠的，車簾透進來的日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平兒先歪著頭睡著了，安兒也靠在車壁上打起了盹。
錦書困得眼皮首打架，可怎麼也睡不著。
馬車又小又窄，三個人擠在一起腿都伸不首，車板硬得硌骨頭，冷風從簾子的縫隙裡鑽進來，凍得她腳趾發麻。
她靠著車壁閉上眼，腦子裡卻全是蕭宸那輛馬車。
那又軟又厚的褥墊，那暖烘烘的炭盆，那可以隨意翻身的加寬軟榻。
她咬著牙把那些畫面甩出去，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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