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後挪一寸，他往後退一寸，她再挪，他再退。
兩個人的身體始終保持著一小段若即若離的距離，她冰涼的脊背夠不到他溫熱的小腹，那股子好不容易找到的暖意就斷了。
錦書氣得轉過身來，掄起拳頭就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不大，可怨氣十足。
蕭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忍著的剋制。
“你再這麼蹭我……我可不敢保證還能不能把持得住。”
錦書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那口氣憋了好幾天終於找到了出口，她仰起臉瞪著他，聲音啞著卻罵得字字分明。
“你是禽獸嗎？沒瞧見我都快疼死了？”
蕭宸低頭看著她臉色蒼白，眼睛因為疼而蒙著一層水霧，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看著就像一朵被霜打了的花。
他心裡頭一軟，又有點想笑，伸手把她重新攬回懷裡，把她的後背貼在自己的胸口，一隻手覆在她小腹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放得又輕又柔。
“跟你說笑呢，還真惱了。
知道你難受……病懨懨的幾天了，都沒見你笑過。
想著幫你提提神兒。”
錦書被他箍在懷裡，掙也掙不開，也不想再掙了。
他的手掌覆在她小腹上，那熱度穩穩地、持續地傳進她的身體，比湯婆子管用得多。
她閉著眼，在心裡狠狠地罵了他一句狗男人，嘴上卻什麼都不說了。
她的身體太累了，疼得沒力氣再和他吵架了，只想就這麼暖著睡過去。
船在水上行了十天就抵達了京城。
水路到底還是快。
若是從蕘縣一路換馬坐車走陸路，少說還要再多走十來天。
從西北出發，蕭宸他們一路上走了將近三個月；
錦書從禹州跟他們一起，一路過來也走了兩個多月。
這一路上她哭過、鬧過、打過、跑過，把一個女人能對男人使的招數全使了個遍，可到頭來，她還是跟著他來京城了。
京城，天子腳下，萬國來朝，遍地都是達官顯貴，處處都是錦繡繁華。
那個曾經在郡王府人人口中豔羨的地方。
錦書長到十八歲，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蕘縣。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第一次到京城，竟是以這樣的身份。
一個被西北統帥從雪地裡撿回來的、無依無靠的逃奴。
不是郡王府的錦書姑娘，不是玉公子的愛妾，是蕭宸用一張賣身契攥在手心裡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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