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嬤嬤肯定己經把侯府的情況跟她說過了……
虎狼窩這幾個字，錦書自己是想不出來的。
她一個從小在郡王府長大的姑娘，對侯府的印象頂多是“規矩大”“人多眼雜”，不會用“虎狼窩”這種詞。
這八成是鄭嬤嬤把侯府裡那些彎彎繞繞、嫡庶之間明裡暗裡的較勁、丫鬟婆子們踩低捧高的嘴臉都跟她說了個透。
鄭嬤嬤是過來人，在侯府裡待了大半輩子，那些藏在錦繡底下的蝨子她比誰都清楚。
既然鄭嬤嬤己經說透了，他倒還真沒必要再從頭講一遍。
他翻身從錦書身上越過去，躺在她的對面，和她臉對著臉。
床不算大，他一翻過去兩個人就擠在了一處，鼻尖差點碰到鼻尖。
他伸手扳著她的臉，拇指和食指輕輕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逼她與自己對視。
他的嘴角掛著一抹笑，笑嘻嘻的，語氣輕飄飄的，帶著幾分揶揄，幾分逗弄。
“我怎麼聽郡王府的人說……你最是溫柔恭順、嫻靜有禮？”
他把臉往前湊了湊，鼻尖蹭著她的鼻尖，笑得愈發不正經。
“可我怎麼看……你和‘溫柔恭順’這幾個字，都挨不上啊。”
不提這茬還好。提了這茬，錦書更惱了。
她從前在郡王府的時候，確實是溫柔恭順、嫻靜懂禮的。
這話不是假的，不是郡王爺在信裡瞎編出來糊弄蕭宸的。
琴棋書畫西個人裡頭，聽琴穩重，思棋潑辣，畫語精明，她是最安靜的那一個。
她性子淡，不爭不搶不冒尖兒，姐妹們聚在一處說笑的時候她總是坐在旁邊抿著嘴笑的那個；
嬤嬤教規矩的時候她是最認真學的那個；
公子賞東西的時候她從來不搶著往前湊，總是等別人挑完了才拿最後剩下的那一樣。
她不用爭也不用搶，因為有公子護著疼著愛著。
公子會把好東西偷偷留給她，會在她身子不舒服的時候親自送藥，會記得她怕冷讓人提前給她屋裡燒地龍。
在那麼一個自在又溫馨的地方。
有人替你遮風擋雨，有人把你的冷暖掛在心上，有人讓你覺得每一天都是安穩的。
誰願意讓自己長滿刺，整天板著臉跟人嗆嗆？
她在郡王府裡活得像一株被精心養護的蘭花，不用和誰爭陽光，不用和誰搶雨露，只需要安安靜靜地開著就好。
那樣的日子養出來的人，自然是溫柔恭順、嫻靜懂禮的。
她現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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