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了一會兒，才開口。
“姑娘，小桃子這丫頭雖說是府裡的，可年紀小，還沒正經分派什麼活計。
往後就讓她跟在你身邊吧。”
錦書抬起頭，有些意外。
鄭嬤嬤接著說：“你日常有什麼需要跑腿傳話的，她腿腳利索，都能幫著辦。
你初來乍到的，身邊總得有個人替你認路認人。
再說了，”她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些，像是自言自語。
“這院子太冷清，有個嘰嘰喳喳的小丫頭在跟前，權當是陪著你解解悶。”
小桃子一聽自己能留下來，高興得差點蹦起來，轉身就拽著錦書的手往外跑。
“書玉姐姐你跟我來，我帶你認認路！那邊是井臺，那邊是浣洗房，那邊是後門出去的小巷子，巷子口有棵歪脖子棗樹，夏天能打棗吃……”
錦書被她拽著往前走，院子的青磚地踩在腳下，早晨的日光灑在肩頭上，小桃子的手暖烘烘地攥著她的手指。
小丫頭的聲音像一串不停歇的鈴鐺，叮叮噹噹地撒了一路。
她心裡頭那團堵了好幾天的棉花，像是被人撕開了一個角，透進來一縷清亮的風。
小桃子是個話密的孩子，嘴巴像倒豆子一樣停不下來。
她陪錦書在屋子裡待著的時候，一邊給錦書剝橘子一邊就開講了。
從侯府裡誰家的大丫頭嫁了誰家的小廝，講到廚房採買的王婆子為什麼和花園管事的劉老頭結了樑子；
從八姑娘養的那隻貓上個月生了三隻崽，講到世子院子裡那個新來的書童長得多白淨。
每說一件事她的表情和語氣都不一樣，說到高興處眉飛色舞，說到秘密處壓低了嗓子湊到錦書耳邊，明明屋裡只有她們兩個人，她卻搞得像在傳遞軍機情報。
錦書被她逗得首笑，心裡那點煩躁不知不覺就散了大半。
錦書是從小桃子那兒知道許柔的事的。
這天下午，兩個人坐在後罩房門檻上剝蓮子，小桃子嘴就沒停過。
說到興頭上忽然壓低了嗓子，湊到錦書耳邊，一副要交代什麼了不得的秘密的模樣。
“書玉姐姐，你知道表姑娘吧？”
錦書手裡的蓮子轉了個圈，沒接話。
小桃子也不需要她接話，自顧自地往下說：“表姑娘叫許柔，是侯夫人妹妹的女兒。
她娘走得早，七八歲上就進了侯府，養在侯夫人身邊，吃穿用度跟正經姑娘一模一樣。
侯夫人還專門請了女先生教她讀書寫字，琴棋書畫什麼都學。”
她剝了顆蓮子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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