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琴棋書畫之前，郡王府還有梅蘭竹菊西位姑娘，年紀都比錦書大上好幾歲。
錦書進王府的時候，梅蘭竹菊己經長成了，個個出落得如花似玉。
後來她們陸續被送出了王府，嫁給了京中的官員做妾。
聽說有的是給某位侍郎做了側室，有的是進了某位將軍的後院，還有一位好像嫁了個翰林院的老學究。
錦書那時候還小，只聽教習嬤嬤提過一嘴，說那幾位姐姐如今都在京城，都成了體面人家府上的姨娘。
教習嬤嬤說這些的時候語氣裡滿是驕傲，像是在說一件件精心打磨了多年的玉器終於擺進了貴人的博古架。
但她們在哪裡，嫁給了誰，住在京城的哪條街上，錦書一概不知。
可錦書知道，她們若是還在禹州，若是還在郡王府裡過著被教養嬤嬤管束的日子，也許並不比現在差。
如今她們在京城。
只要出了侯府，她就有機會打聽到她們的下落。
她們也是從郡王府出來的，也是被當成棋子送出去的，她們一定明白她的處境。
只要找到她們，也許就能有人幫她遞個訊息，幫她找個落腳之處，幫她想辦法離開。
前提是——她得先見到蕭宸。
蕭宸這幾日也不知道在忙什麼，早出晚歸的，一整天都看不到人影。
春桃說：“七公子一早就進宮面聖去了。”
秋蘭說：“七公子去軍營巡視了。”
小桃子說：“七公子去泰安寺給老祖母請安了。”
每個人說的都不一樣，錦書也不知道誰說的是真的。
她只知道他不在。
暮色西合之時，錦書就到廊下去等他。
她坐在主屋廊下的臺階上，背靠著柱子，膝蓋蜷起來，下巴擱在膝蓋上，眼巴巴地望著院門口的方向。
院子裡來來往往的婢女僕婦看見她坐在那裡，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又移開了，沒有人說什麼。
正月裡的京城雖說不像禹州那樣冷得刺骨，可夜裡還是涼得很。
風從院牆外頭灌進來，穿過海棠樹光禿禿的枝丫，嗚嗚咽咽地響。
錦書出來的時候忘了披大氅，只穿了件夾襖，風吹在臉上刀割似的，她把手縮排袖子裡，搓了搓冰涼的手指，又往手心裡哈了口熱氣。
她等了幾個時辰，凍得瑟瑟發抖，腳趾都麻了，可她還是不願意回去。
她心裡盤算著——不只是要出去看花燈。
出了侯府，才能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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