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御書房裡當著內閣幾位老臣的面，把西北二十萬邊軍的兵符交還給了朝廷。
皇帝坐在龍椅上，隔著一道珠簾看著他，一開始還端著架子說了一番“蕭卿家辛苦了，西北之功朝廷銘記在心”的場面話。
可當兵符真正擱在御案上時。
蕭宸注意到皇帝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鬆了一下。
那隻枯瘦的手原本是微微攥著龍椅扶手的，兵符落案的那一刻，它鬆開了。
蕭宸在心裡冷笑了一下。
皇帝對他這樣一位年紀輕輕便手握重兵的將領是心有忌憚的，這他早就知道。
功高震主這種事在歷朝歷代都不新鮮，何況蕭家世代掌兵，在西北樹大根深，換做任何一個坐在那張龍椅上的人都會寢食難安。
可他這麼輕易地就將兵權交了出去，皇帝的疑慮也就隨之打消了大半。
兵符交還，他就是個沒有兵權的空頭將軍，威脅自然小了許多。
於是皇帝大手一揮，給他封了個正二品龍虎將軍的散階，又掛了個京畿營的副都統。
前者是聽著好聽、領著俸祿不用幹活的虛銜。
後者倒是個有實差的職位，掌管京畿周邊的屯兵操練。
但又不像西北軍權那樣能讓皇帝睡不著覺。
蕭宸跪在御前謝了恩，面上恭順，心裡卻在想。
京畿營的副都統，說到底就是給京城看大門的，還只是個副的。
不過也好，清閒，正好省下時間在府裡多待幾天。
本來像他這樣功勳卓著的將領回朝，按例是要厚厚封賞的。
可一來他年紀尚輕，資歷還不夠封侯拜相；
二來他的母親己是誥命夫人，再往上封就只能是蔭及妻兒了；
三來皇帝既不想封賞太輕顯得刻薄，又想留他將來有大用，一時竟有些為難。
於是皇帝忽然話鋒一轉，問起了他的婚事。
“蕭卿，”老皇帝從珠簾後面微微探了探身子，聲音裡帶著幾分懶洋洋的笑意。
“朕聽說你在西北這幾年，身邊連個侍奉的人都沒有。
你年紀也不小了，該成家了。可有中意的女子？朕可為你賜婚。”
御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幾位內閣老臣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蕭宸身上，有人拈鬚微笑，有人若有所思。
蕭宸跪在御前，腦子裡一閃而過的，竟然是錦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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