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宸頓了頓，又說，“若陛下隆恩欲賜婚，臣斗膽請陛下暫留聖旨。他日臣若有心儀之人，再來向陛下請旨。”
皇帝對這個辦法倒是很滿意。
既顯得天恩浩蕩，又沒把話說死，將來他想收回成命也有轉圜餘地。
君臣二人各懷心思地相視一笑，彼此都覺得佔了便宜。
……
蕭宸從皇宮回來，剛在春暉苑換了身家常的袍子，連口熱茶都沒喝上，就被侯爺身邊的人叫去了書房。
忠勇侯的書房在外院西側，面闊三間，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西北輿圖，案上堆滿了兵書和摺子。
蕭宸進門的時候，侯爺正揹著手站在輿圖前面，聽見腳步聲也不回頭，只是冷冷地說了句：“兵符交了？”
蕭宸在書案前站定，答道：“交了。”
侯爺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比平日裡陰沉了幾分，揮手讓書房裡伺候的小廝全都退了出去，然後把門關嚴了，轉過身來劈頭蓋臉就是一句：“為何這般輕率。”
蕭宸沒有急著辯解。
他知道父親在朝中混了大半輩子，對權力的嗅覺比他靈敏得多。
他如實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眼下兩位皇子正在奪嫡，他手上的兵權便是二人爭搶的肥肉。
可朝局未明，儲位未定，誰勝誰負眼下根本看不清。
過早站隊，站對了自然是從龍之功，可若是站錯了，那便是滅頂之災。
與其把整個忠勇侯府押在一場結局未知的豪賭上，不如先把兵權交出去，切斷所有人的念想，做個純臣。
侯爺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坐回太師椅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盞，語氣比方才緩和了幾分，可話裡的分量卻更重了。
“你說的有你的道理。
可你可想過，現在看著是哪隊都不佔安全一些，可這也是同時把兩個人得罪了。
將來不管誰繼任大統，清算起來，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些誰也不站的人。
牆頭草，風往哪邊吹就往哪邊倒。
在帝王眼裡，這比站在對立面更可恨。
還不如看好形勢，站到勝算更大的那一位身後。
從龍之功雖險，可一旦賭對了，便是幾代人的榮華富貴。”
他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的判斷：“依為父之見，成順王勝算更大。
他是嫡長子，生母是皇后，朝中文臣大半都站在他這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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