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翻身去夠茶盞的力氣都沒有了，含含糊糊地囈語了一句“你今日真好”，然後頭一歪，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而深長。
沒過多久就沉沉睡了過去，鼻息均勻得像一隻饜足的大型犬，手臂還下意識地搭在她腰上，把她圈在自己懷裡。
錦書也疲憊至極，渾身的骨頭像是被人拆散了又胡亂拼回去的，可她睜著眼，毫無睡意。
她的身體是累的，可她的腦子卻清醒得像是被冰水澆過。
她甚至還能感覺到剛才那陣餘韻在身上一點一點地消退，像退潮時海水從沙灘上慢慢撤離，留下溼漓漓的痕跡。
首到今日。
她才真真正正地體會到了鄭嬤嬤那天在驛館裡說過的話。
魚水之歡，人間至樂。
原來是這個意思。
從前她總覺得那是鄭嬤嬤為了哄她順從才編出來的假話，可原來是真的。
原來男女之間的這件事，是可以這樣極盡纏綿、讓人心魂俱醉的。
原來身體可以背叛意志到這種程度，她想控制都控制不了。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郡王府的時候，每每和公子獨處。
公子會抱她，會親她，會在她耳邊說些讓她臉紅心跳的話。
他們的關係只差最後一步。
她也在情濃時曾經幻想過和公子走到最後那一步會是什麼感覺，會不會疼，會不會怕，會不會讓他失望。
那時候她滿心滿眼都是公子，總覺得這一輩子只會和這一個人做這樣的事。
可後來跟了蕭宸，這件事就完全變了味道。
他們做了好多次，每一次都是疼和屈辱，她咬著牙承受的時候想的是公子，流著淚承受的時候想的也是公子。
她曾試著勸自己順從慾念，反正逃不掉，不如讓自己好過一點。
可最後感受到的不是疼痛就是不舒服，身體像一塊被擰緊了的布，怎麼松都鬆不開。
所以她對男女之事也就徹底死了心，覺得話本子裡寫的那些都是騙人的。
即使偶爾心裡想到公子，身體也會自然地排斥往這方面去想。
可今日。
蕭宸卻讓她體會到了作為一個女人，在男女之事上莫大的歡愉和慰藉。
方才在床上她被他撩撥到頂點的時候，她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沒有公子，沒有侯府，沒有逃跑計劃，沒有梅姐姐，只有他。
只有他的吻，他的手指，他的溫度，他貼在她耳邊喚她“書玉”時的低啞聲線。
她是真的很享受，享受得連她自己都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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