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自己很噁心。
她怎麼會在這個男人身下發出那樣的聲音？
她怎麼會主動喚他的名字、主動伸出手去抱他？
她不是恨他嗎？
她不是應該對他每次的觸碰都感到噁心嗎？
原來她並不是什麼忠貞不渝之人。
原來她也會被一個不是公子的男人撩撥得神魂顛倒。
她一首以為自己可以守住本心，守住在郡王府時對公子許下的那些還沒說出口的誓言。
可今天她才發現，她在蕭宸面前，連自己的身體都守不住。
錦書翻了個身，背對著蕭宸，把被子拉上來矇住半張臉。
她的腦子一團亂麻，一會兒是方才在床笫間自己那張意亂情迷的臉，
一會兒是公子在祠堂裡扇自己耳光說“對不起”的樣子，
一會兒是蕭宸貼在她耳邊喚她名字的低啞聲線，
一會兒又是公子握著她的手教她寫字時溫潤的眉眼。
自責和回味攪在一起，讓她疲憊至極卻又毫無睡意。
她不知道以後還要和蕭宸再做多少次這樣的事，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每一次都會像今天這樣徹底淪陷。
她只知道——這種感覺讓她害怕。
她寧願他像從前那樣，讓她覺得疼，讓她可以理首氣壯地恨他。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讓她連恨都恨得不那麼純粹了。
錦書越想心裡越難受。
她躺在黑暗裡,聽著身邊蕭宸均勻深長的呼吸聲,那聲音越是平穩,她心裡就越是翻騰。
她實在睡不著,再躺下去怕是要被這些念頭逼瘋。
她輕輕地把蕭宸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挪開,那隻手很沉,她挪得小心翼翼,生怕把他弄醒。
然後她拖著痠軟疲憊的身子從榻上坐起來,摸黑撈起搭在屏風上的外衣披上,赤著腳踩在冰涼的青磚地上,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走了出去。
夜裡很涼,比她在廊下等他的那幾個晚上都要涼。
還起了風,風從院牆外頭灌進來,穿過海棠樹光禿禿的枝丫,嗚嗚咽咽地響,像是有人在暗處低聲哭泣。
錦書只披了一件單薄的外衣,風一吹就透了,涼意從皮膚一路滲到骨頭縫裡。
可她卻覺得,在這樣的涼風裡凍著,心裡好像反而舒服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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