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姑娘圍在西次間的小圓桌邊上，秋蘭掰了半塊棗泥糕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這比府裡廚房做的好吃十倍；
春桃撕了條醬肘子肉，嚼得滿嘴油光，說下回讓七公子帶炙羊肉，城東那家的孜然撒得最足；
小桃子捧著個蜜橘連皮都捨不得剝，湊在鼻子底下聞了又聞。
錦書坐在旁邊，面前只擱了杯茶，看她們搶著吃，時不時伸手把盤子往中間推一推。
蕭宸從主屋過來找她，走到門口就看見圓桌邊上圍了一圈丫鬟，桌上攤著拆開的油紙包和一堆橘子皮。
他的腳步停在門檻外頭，張了張嘴，想說這好歹是他繞了大半個城買回來的，怎麼也不給他留一塊。
最後什麼也沒說，靠在門框上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朝屋裡喊了一聲：“橘子別吃太多，上火。”
“知道了……”小桃子脆生生地應了一句，手上己經在剝第三個了。
不消幾日，一群小丫鬟很快就成了錦書的忠實小姐妹。
錦書問她們什麼，她們都知無不言。
午後，錦書坐在廊下曬太陽，旁邊圍了幾個做針線的丫鬟。
她一邊給帕子收邊，一邊隨口問秋蘭：“你上次說侯府三月三要去踏青，每年都去嗎？都去哪些人？”
秋蘭正在繡鞋面，頭也不抬地說：“年年都去的。
夫人帶著各房的主子小姐們，姨娘們也跟著伺候。
去年是在城西桃林，三少夫人還崴了腳，是三公子揹回來的。”
春桃在旁邊插嘴：“今年不知道還去不去桃林。
我聽說世子夫人想換到淨月潭那邊，那邊有個庵堂，世子夫人信佛，想去上香。”
“淨月潭？”錦書手裡的針停了一瞬，又繼續走，“遠不遠？”
“遠倒不遠，出城往東走二十里就到了。
不過要是去淨月潭的話，得住一晚，那邊有莊子。”
春桃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來什麼，壓低了聲音。
“對了姑娘，聽說三月三前後，各府的夫人們都會去淨月潭上香，到時候肯定熱鬧。
去年勇毅伯府的夫人還帶了個戲班子去，唱了整整一天的堂會。”
錦書低下頭繼續收邊，手指捏著針走得穩穩當當的，像是這個話題並不比窗臺上那盆蘭草更重要。
可她把這幾個地名牢牢記在了心裡。
淨月潭，出城往東二十里。
各府的夫人都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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