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暉苑的僕婦丫鬟們這會兒也是徹底看明白了。
錦書雖說名義上只是個通房，在府裡的名冊上大概連個正經頭銜都沒有，可誰家的通房能住到西次間？
西次間是挨著主屋的，是給正經姨娘準備的。
能讓主子衣不解帶地照顧好幾天，請了郎中還嫌不夠又去請太醫，還在侯府的當家主母面前都能把她護在身後。
這哪裡是通房，這分明是被七公子放在心尖上的人。
丫鬟們一個個對錦書都恭敬得很，不只是恭敬，還有幾分真心實意的親近。
錦書沒有主子的架子，不會對她們頤指氣使，得了什麼好東西也不藏著掖著，總是拿出來和大家分。
蕭宸讓人送來的糕點果子，她嘗兩塊就推到丫鬟們面前；新裁的衣裳料子她看過了，就讓平兒拿去給大家做帕子。
這日午後，幾個不當值的丫鬟都湊到西次間來。
春桃坐在腳踏上，一邊剝核桃一邊給錦書講京城裡的新鮮事。
“姑娘你病剛好，幾個節日都錯過了，不過二月二龍抬頭的時候，護國寺門口有大戲看，雜耍班子從初三演到初十，那吐火的能把火柱子噴到房簷高！”
秋蘭搶過話頭：“要說熱鬧還得是三月三，城西那片桃林開得跟雲彩似的，京裡的姑娘們都去踏青，比誰的風箏放得高……
去年八姑娘的風箏斷了線，飄到人家屋頂上去了，急得首哭。”
春桃在一旁抿著嘴笑，補了一句：“姑娘別聽她瞎說，八姑娘那風箏是三公子給勾下來的，沒哭。”
錦書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捧著杯熱茶，聽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地拌嘴，時不時低頭抿一口茶，嘴角掛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陽光從新糊的窗戶紙裡透進來，落在她臉上，病後還有些蒼白的面色被照出了幾分暖意。
“姐姐，”小桃子從門檻上蹦起來，從袖子裡掏出幾枚洗得乾乾淨淨的羊骨頭，嘩啦一聲倒在桌上。
“你會不會玩抓拐？我教你！”
錦書低頭看了看那幾枚羊骨頭，搖了搖頭：“沒玩過。”
“可好玩了！”小桃子把羊骨頭往桌上一撒，又往上拋了一枚銅錢，手背翻過去接住，動作又脆又快
“就這樣……看，接住了！”
錦書接過那幾枚羊骨頭，學著她的樣子往上拋，銅錢飛上去，她手背伸出去……銅錢滴溜溜地滾到了地上。
小桃子彎腰撿起來塞回她手裡，幾個丫鬟笑成一團。
春桃膽子大，笑著打趣：“姑娘這手，拿繡花針使得，接這個可不行。”
錦書也不惱，又拋了一次，這回接住了，小桃子在旁邊拍手叫好。
鬧了一會兒，秋蘭又翻出一副花牌來，拉了幾個丫鬟一起打。
錦書不會，秋蘭就教她認牌，一邊教一邊說京城裡哪家茶館的評書說得最好，哪條街的胭脂鋪子新來了蘇州師傅，調的胭脂又細又香。
說到興頭上還壓低聲音跟錦書咬耳朵，說春桃最近老是偷偷往馬房跑，怕是看上了周安手底下那個叫小武的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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