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叫住她，猶豫了一下，問：“秋蘭，你剛才說三月三踏青……府裡的女眷都能去嗎？”
秋蘭想了想，歪著頭說：“往年是夫人帶著各房的主子們去，姨娘們跟著伺候的。
姑娘想去的話，跟七公子說一聲，他肯定帶您去。”
錦書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等秋蘭帶上門出去了，她一個人坐在漸漸暗下來的屋子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的銀絞絲鐲子。
三月三，還有大半個月。
到時候府裡的人都出去了，前院後院怕是都要空一半。
正想著，門外傳來蕭宸的腳步聲，緊接著門被推開，帶進來一陣冷風。
蕭宸手裡提著個油紙包，往桌上一擱，轉頭看她。
“桂花糕。今天有沒有乖乖喝藥？”
錦書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伸手把油紙包拆開，拈了一塊送進嘴裡，嚼了兩下才不緊不慢地回了句。
“喝了。蜜餞吃完了，明兒讓人再買一碟。”
蕭宸在她對面坐下，看她吃得嘴角沾了碎屑，也不提醒她，只是自己倒了杯茶喝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蕭宸的差事倒也不是很忙。
京畿營的副都統是個閒差，平日裡就是去營裡點個卯，看看操練，批幾份文書，大部分時間都能溜回來。
可他每日必須去點卯。
天不亮就換上那身麒麟補子的官服，騎馬去西郊大營轉一圈，然後再騎馬回來。
來回路上將近一個時辰，他倒也不嫌麻煩，回來的時候馬鞍上總要掛點東西。
頭一日是一包漱芳齋的棗泥糕，油紙包得方方正正，擱在桌上還冒著涼氣。
第二日是一截醬肘子，用幹荷葉裹著，拆開來油亮亮的，香味飄了半間屋子。
第三日是一兜子剛上市的蜜橘，金黃滾圓，皮薄得能透光，擱在妝臺上像一窩小太陽。
“又是順路買的？”
錦書拆開油紙包，拈了塊棗泥糕咬了一口，眼皮都沒抬。
“不順路。”蕭宸把馬鞭往門邊一掛，自己倒了杯茶灌了兩口。
“漱芳齋在城南，大營在城北。繞了大半個城。”
“那你還買。”
“你不是愛吃甜的麼。”
錦書沒接話，又咬了一口棗泥糕，嚼著嚼著抬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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