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的聲音從車簾外傳進來，還是那般西平八穩的。
“姑娘先歇會兒。離開城門還有一個多時辰，咱們得在這兒等一等。”
等一等？等什麼？
錦書掀開車窗簾子一角往外看。
雪還在飄，天色還暗沉沉的，分不清是天沒亮還是雪遮了光。
北風嗚嗚地吹，卷著雪花打著旋兒往她臉上撲。
她眯著眼往外掃了一圈。
馬車停在了城門口不遠處的空地上。
旁邊還停著好幾輛馬車，有的也是青布車篷，有的更破些，簾子上打著補丁。
趕車的和護衛們三三兩兩攏著袖子縮在車轅上，有的己經歪著頭打起了盹。
看來城門還沒開。
這些車都是等著開城門出城的。
錦書放下簾子，重新縮回角落裡。
她側耳聽了聽。
外頭傳來了護衛的鼾聲，粗一聲細一聲的，和車伕的呼嚕一唱一和。
這兩人倒是睡得快。
也是，趕了大半夜的車，誰不困呢。
她也困。
眼皮沉得像灌了鉛，渾身每一根骨頭都在叫囂著痠疼。
這一夜跑跑跪跪，哭了一路，身上的力氣早就被抽乾了。
可她不敢睡。
眼睛闔上又猛地睜開，闔上又睜開。
不能睡。
在沒有到達公子安排的地方之前，她一刻也不能放下心來。
她把手縮排狐裘裡，摸到了自己腕上的脈搏，跳得又快又弱，像一隻被攥在掌心裡的小雀撲騰著翅膀。
……
天邊剛泛起一線魚肚白，光還沒透出來，雪倒是先收了幾分。
客院裡頭，蕭宸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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