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鄒媽媽說的是實話。
郡王府這些年不過是靠祖上餘蔭撐著，朝中無人，連世子的請封都不下來。
那些從府裡出去的姑娘們嫁到各處官員府上，不是做正室，是做妾。
她們吹的枕邊風讓這座王府又苟延殘喘了這些年，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西北統帥。
這西個字的分量，比整個禹州郡王府都重。
錦書用力推開面前的房門，寒風撲面而來，把她臉上的淚吹得冰涼。
她不管不顧地往外跑，嘴裡只反覆念著一句話：“我要見公子……”
她跑出去不過三步。
兩個婆子從院門兩側逼過來，一人架住她一條胳膊，把她整個人架了回去。
錦書掙扎著踢蹬，繡鞋甩掉了一隻，髮髻也散了半邊，可那兩雙手像鐵鉗一樣箍著她，紋絲不動。
鄒媽媽從屋裡緩步走出來。
她站在廊下，燈籠光照在她臉上，把她嘴角那絲笑意照得清清楚楚。
那笑意是赤裸裸的輕蔑，是一個掌事媽媽看一個不知好歹的丫頭時最本真的表情。
“好聲好氣說姑娘聽不懂。”
她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笑意，卻冷得像廊簷下掛著的冰凌。
“非逼著老婆子來硬的，是不是？”
錦書被兩個婆子架著，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鄒媽媽走下臺階，一步一步走到錦書面前，抬手把她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動作很溫柔，聲音更溫柔。
“姑娘自己是個什麼玩意兒，心裡頭就沒點數？”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錦書的掙扎忽然停了。
她站在那裡，被兩個婆子架著，頭髮散亂，眼眶通紅，渾身都在發抖。
可她的眼神忽然安靜下來，
那種安靜不是認命，而是一種極速運轉的清醒。
是啊，她們表面看著再風光，說到底還是郡王府的奴僕。
公子雖然憐惜她，可公子自己都在祠堂裡跪著。
鄒媽媽說得沒有錯，郡王府的境況就擺在那裡，她錦書再怎麼不願意，也不過是這府裡養的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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