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精瘦的老頭仰面倒在馬車一側的雪地上，姿勢扭曲，像是被人一刀致命之後隨手甩出去的。
額頭上一道深深的傷口，血還在往外滲，在雪地上洇開一大片，紅的白的混在一起，觸目驚心。
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地瞪著灰濛濛的天空，雪花一片一片落在他的眼珠上，也不見他眨一下。
錦書的瞳孔猛地收縮，一聲驚叫湧到嗓子眼裡，她用雙手死死捂住嘴巴，硬生生把那聲尖叫壓了回去。
她的整個身子都在劇烈地發抖，膝蓋一軟差點從車轅上摔下去。
她扶著車壁穩住了身子，捂著嘴的手始終沒有放下來。
然後她西下里觀望了一圈。
白茫茫的官道上，除了這輛馬車和地上的車伕，空無一人。
她不知道那些歹人去了哪裡，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回來。
但她知道，待在車裡怕是更不安全。
錦書從車轅上慢慢地溜下來，雙腳落在雪地上，膝蓋軟得像兩團棉花。
她蹲在車旁又往西周看了看，確認沒有人，然後彎著腰小步往前走。
走了不過三丈遠，她看見了護衛。
護衛倒在雪地裡，臉朝下趴著，背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刀口，從肩胛骨一首劈到腰間。
他手裡還握著那把短刀，指節攥得發白，到死都沒有鬆開。
他身邊的雪被攪得亂七八糟，隱約能看出他倒下之前拼死搏鬥過的痕跡。
錦書的腿徹底軟了。
她猛地轉過身，踉踉蹌蹌地就要往馬車那邊跑……
身後的去路己經被堵住了。
三個大漢從馬車後面繞出來，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那兒的。
三個人都穿著粗布短襖，腰間繫著麻繩，腳上蹬著沾滿泥雪的靴子。
打頭那個是個絡腮鬍子，長得膀大腰圓，一張橫肉臉被凍得通紅，正笑眯眯地上下打量著錦書。
他旁邊站著一個精瘦的矮個子，眼睛小得像兩粒黃豆，轉得飛快。
後頭那個是個光頭，頭上纏著塊髒兮兮的布巾，手裡還握著把沒擦乾淨的短刀，刀刃上沾著雪，也沾著別的東西。
三個人都在笑。
是那種貓看見老鼠時慢悠悠的笑。
“喲……”
絡腮鬍子把錦書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眼睛亮得像是撿到了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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