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肉入口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濃縮了十碗海水精華的、極致鹹澀的味道,如同爆炸般在我整個口腔中轟然炸開!那鹹度完全超出了我味蕾能承受的極限,甚至刺激得我舌頭髮麻,喉嚨發緊!
“嗚——!!!”
我整張臉瞬間扭曲,眼睛瞪得滾圓,粉色的貓耳和尾巴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猛烈刺激而“唰”地一下全部炸毛豎立!我幾乎是本能地丟掉筷子,雙手捂住嘴,發出一聲含糊的悲鳴,然後像一道粉色的閃電般,轉身衝出了房間——目標直指茶室後院的洗手間!
“雨欣!” 娜維婭擔心地站了起來。
房間裡一時陷入了詭異的寂靜。綾華看著空空如也的門口,又看了看盤子裡剩下的“傑作”,臉上寫滿了困惑和一絲受傷:“不…不應該呀。娜維婭和派蒙剛才…也嚐了一點點,雖然表情有點奇怪,但也沒有這麼大的反應呀……” 她明明是按照木南小姐的步驟來的啊。
派蒙在一旁小聲嘀咕:“因為我和娜維婭只沾了一點點醬汁嘗味道啊……而且娜維婭立刻給我灌了好多茶水……”
綾華似乎沒聽見派蒙的嘀咕,她將期待(或者說求證?)的目光轉向了房間裡最後一位還沒嘗過的“勇者”——熒。“熒,你要不要…也嘗一點?也許雨欣的味覺比較…獨特?” 她試圖找回一點信心。
熒看著那盤散發著“危險”氣息的料理,又回想起我剛才那副彷彿被雷劈了一般的慘狀,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雙手在胸前交叉,做出了一個極度抗拒的姿勢,連連後退:“不…不了吧凌華!我突然覺得…一點也不餓了!真的!”
這時,一直默默喝茶的木南小姐,終於忍不住扶額,用充滿無奈又帶著點好笑的語氣開口道:“其實,一開始凌華小姐處理的魚和調變的醬汁底味都做得不錯,步驟也很清晰。問題就出在最後調味收汁的那個環節……偏偏那時候,我去了趟廚房另一邊拿東西,離開了一小會兒。”
托馬接過話頭,苦笑著補充,還原了“事故”現場:“然後大小姐她,在鍋里加了鹽,但手裡用來嘗味道的那一小碟盛出來的料理,並沒有倒回鍋裡混合均勻。她加了一次鹽,嚐了嚐手裡小碟的,覺得沒味道;於是又在鍋里加了鹽,再嘗手裡小碟的,還是覺得淡……如此迴圈了好幾次。等木南小姐回來時,鍋裡的醬汁已經鹹得能醃鹹魚了,而大小姐手裡那碟‘對照組’因為一直沒換,自然是……永遠沒味道。”
熒聽完,已經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了,只能深深地扶額嘆息。原來如此……典型的“對照組失效”導致的烹飪慘案。
娜維婭這時也坐了下來,看向綾華,用理解又帶著點好笑的語氣解釋道:“至於欣欣為什麼反應那麼大……凌華,你別忘了,欣欣她不是完全的人類,是貓娘呀。貓的舌頭對鹹味、苦味和某些刺激性味道比我們人類要敏感得多。你那個‘能醃鹹魚’的鹽度,對我們來說可能只是齁鹹,對欣欣的‘貓舌頭’來說,簡直就是味覺上的酷刑了。”
眾人聽完,這才恍然大悟,臉上紛紛露出了“原來如此”、“確實如此”的表情。托馬甚至忍不住輕笑出聲,連忙用咳嗽掩飾。
過了一會兒,我終於從那種彷彿被鹽淹沒的恐怖味覺體驗中緩過勁來,感覺舌頭還是有點發麻,但至少能正常說話了。我捂著嘴,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回房間,一進門就用帶著濃濃哀怨的眼神看向綾華:“凌華……你到底在那鍋醬汁裡放了多少鹽啊!我感覺我的舌頭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綾華被我這麼一問,白皙的臉頰微微泛紅,她仔細回憶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小小聲地說:“大概……十小勺?還是十二小勺?我當時只想著‘為什麼還沒味道’,就沒仔細數……”
“十小勺?!” 我倒吸一口涼氣,感覺剛緩過來的舌頭又開始隱隱作痛。我連連擺手,表示這個話題可以到此為止了,再討論下去我可能要對“鹽”產生心理陰影了。
見我的慘狀和凌華的窘迫,大家都善意地笑了起來,氣氛重新變得輕鬆。娜維婭走過來,很自然地摟住我的肩膀,讓我靠在她身上,還順手揉了揉我依舊有些炸毛的貓耳,幫我順毛,藍眼睛裡滿是笑意和疼惜:“好啦好啦,可憐的欣欣,下次看到凌華下廚,記得躲遠點,先讓派蒙試毒。”
“喂!娜維婭!” 派蒙在空中氣得跺腳,引來又一陣笑聲。
插曲過後,我們也該談正事了。我和熒在茶桌旁正坐下來,簡單地向在座的各位說明了一下我們上午出城後遇到的情況:辛焱的委託、突然出現的無名秘境「訣籙陰陽寮」、失憶的式大將、內部湧出的魔物、九條裟羅的委託、我們和辛焱的初步探索、達達利亞的意外加入,以及最後秘境空間重組,將我們排斥出來,達達利亞還被困在裡面的現狀。當然,也提到了我們這次回來主要是為了吃頓像樣的午飯,恢復體力,並且要給還在荒海邊守著的辛焱也帶一份午餐過去。
木南小姐聽完,臉上露出瞭然和同情的神色。她立刻站起身,爽快地說道:“原來發生了這麼多事,你們也辛苦了。既然這樣,午飯就交給我吧!正好凌華小姐今天準備的食材還有不少新鮮的。我就借用一下木漏茶室的廚房,可以嗎,凌華小姐?”
綾華連忙點頭:“當然沒問題,木南小姐請隨意使用,需要什麼儘管說。”
木南小姐笑著應下,然後看向我們:“那麼,三人份午餐,對嗎?”
她話音剛落,飄在空中的派蒙立刻高高舉起小手,迫不及待地嚷嚷:“還有我!還有我!木南小姐,我也要一份!我要吃好多好吃的!”
木南小姐被派蒙逗笑了,連連點頭:“好好好,派蒙小姐的份當然也少不了,那就一共四份。”
派蒙這才心滿意足地飄回原位,眼巴巴地等著。
木南小姐不再耽擱,向綾華和托馬簡單詢問了廚房用具的位置後,便風風火火地走向了後廚,很快,那邊就傳來了令人安心的、鍋碗瓢盆的動靜和食物開始烹煮的香氣。
而我和熒,也終於可以暫時放鬆下來,靠在舒適的坐墊上,一邊喝著托馬遞過來的溫熱的麥茶,一邊和娜維婭、綾華他們繼續閒聊,等待著美味午餐的完成。茶室裡瀰漫著淡淡的茶香和即將到來的食物香氣,窗外是稻妻城寧靜的夜色,暫時將荒海邊那未知的秘境和戰鬥的緊張隔絕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