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昨日探索的疲憊尚未完全消散,亦或是神里屋敷的床鋪太過舒適安心,我和熒醒來時,天光早已大亮。身邊屬於娜維婭的位置已經空了,只留下淺淺的凹痕和一絲熟悉的、淺淡的香氣。角落裡派蒙的小軟墊也空空如也。
熒比我醒得早一些,她側躺著,一隻手支著頭,金色的眼眸含著溫柔的笑意,正靜靜地看著我睡眼惺忪的模樣。見我睫毛顫動,似乎有醒來的跡象,她便伸手,輕輕推了推我的肩膀,聲音輕柔:“欣欣,該起床了。”
我迷迷糊糊地“唔”了一聲,只感覺身體像是被柔軟的雲朵包裹著,眷戀著被窩的溫暖。感覺到肩膀上的推力,我無意識地側過身子,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再睡一會嘛……就一小會兒……” 粉色的貓尾也捲起來,無意識地蹭了蹭被子,一副賴床到底的架勢。
熒見我這副耍賴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但也帶著一絲無奈。她知道放任我睡下去,恐怕真會錯過重要時間。她沒有再多說,而是自己先利落地起身,穿好便於行動的旅行裝束。然後,她走到我床邊,俯下身,毫不猶豫地伸手,抓住了被子的邊緣——
“呼啦!”
溫暖的被子瞬間離我而去,清晨微涼的空氣接觸到皮膚,讓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小小的激靈,頓時清醒了大半。
“嗚!壞熒!” 我立刻睜開眼睛,委屈又抱怨地看向已經穿戴整齊、站在床邊好整以暇看著我的熒,粉色的貓耳也因為不滿而微微向後撇著,“就不能讓我多睡一會嗎!昨天那麼累!”
熒雙手抱胸,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她抬手指了指窗外明媚的陽光,又指了指自己:“你看都什麼時候了?而且,也快到陰陽寮再次開啟的時間了,我們得早點過去和辛焱匯合才是。”
其實熒說的這些我都沒有忘記,只是想偷個懶多睡一會罷了。隨後我揉了揉眼睛,認命般地嘆了口氣:“好吧好吧……起床起床。” 雖然嘴裡這麼說著,但動作還是有些磨蹭。
熒見狀,也不再催促,只是轉身去幫我拿出了今天要穿的衣服,整齊地放在床邊,然後便先行離開了房間,大概是想讓我自己調整一下。
等我慢吞吞地穿好衣服,洗漱完畢,來到客廳時,發現這裡頗為安靜。早餐已經準備好,放在我和熒常坐的位置上,看起來是娜維婭和派蒙吃完後,托馬或侍女為我們留好的。娜維婭和派蒙大概已經出門了,凌華和托馬想必也各自忙於社奉行的事務。整個客廳只剩下我和熒。
我們坐下,安靜地享用著早餐——依舊是熟悉美味的稻妻風味。期間,娜維婭從外面回來了一趟,似乎是回來取東西,看到我們在吃早餐,便走過來坐下,陪著我們又聊了一會兒。我和熒便輪流向她和好奇的派蒙,大致講述了昨天我們在秘境中“九九八十一難”般的經歷(當然,略過了某些過於驚險和心累的細節,以及賴床的事),聽得娜維婭眼裡滿是心疼,派蒙則是一臉“幸好我沒去”的後怕表情。
吃完早餐,與娜維婭和派蒙告別後,我和熒沿著海岸線步行前往荒海。一是為了消食,二也是想享受一下這難得的、大戰前夕的寧靜晨光。
晨間的海風帶著清新的涼意,吹拂在臉上格外舒爽。朝陽已經升起,將海面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波光粼粼。我們並肩走著,手很自然地牽在一起,誰也沒有說話,只是感受著這份寧靜和彼此掌心的溫度,身心都彷彿被這溫暖的晨光洗滌了一遍,昨日的疲憊似乎真的消散了不少。
當我們抵達幕府軍營地時,營地已經開始了新一天的運作,秩序井然。但我們沒在營地裡看到辛焱的身影。向站崗計程車兵打聽,得知辛焱一大早就去了秘境入口處守著。
果然,當我們走到那依舊矗立的光門前時,看到辛焱正坐在昨天她選的那塊大石頭上,手裡拿著一個飯糰,正小口小口地吃著,目光卻一瞬不瞬地盯著秘境入口,神情專注。
看到我們到來,辛焱眼睛一亮,立刻放下吃到一半的飯糰,朝我們用力揮了揮手:“雨欣!熒!你們來啦!” 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期待。打完招呼,她又趕緊拿起飯糰,三兩口解決掉剩下的部分,彷彿要抓緊時間。
我和熒走到她身邊,也在石頭上坐了下來。熒輕聲問道:“辛焱,吃這麼急幹嘛,時間還早吧?”
辛焱擦了擦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嘿嘿,這不是怕錯過了嘛。而且昨晚睡在帳篷裡,聽著海風和遠處的動靜,其實沒怎麼睡踏實,總想著裡面的情況。早點過來守著,心裡安定些。”
我們理解地點點頭。又稍微等了一小會兒,就在我們閒聊著娜維婭做的早餐時,前方的秘境光門忽然傳出一陣明顯的能量波動,那幽藍的光芒流轉加速,原本堅如磐石的排斥力場以我們能感知到的速度迅速減弱、消散。
“開了!” 辛焱立刻站起身。
我也跟著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細沙,粉色的貓尾在身後輕輕一擺,語氣帶著一絲期待和調侃:“走吧!熒、辛焱。我覺得裡面的兩位‘留守人士’,恐怕已經等得相當不耐煩了吧?” 我指的是被困在裡面更久的達達利亞,以及一直渴望揭開真相的式大將。
熒和辛焱也站起身,臉上露出堅定的神色,點了點頭。
沒有猶豫,我們三人再次並肩,踏入了那盪漾的藍色漩渦之中。
熟悉的空間轉換感過後,眼前的光芒尚未完全散去,一股混合著塵土、淡淡焦糊味和某種能量殘留的氣息便撲面而來。等視野清晰,我們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頗為寬敞、但景象堪稱“慘烈”的房間。
地面和牆壁上佈滿了各種能量衝擊的焦黑痕跡、刀劍劃痕以及冰元素或水元素殘留的結晶與溼跡。一些散落的石塊和碎裂的符紙(魔物殘留)隨處可見,顯然這裡剛剛經歷過不止一場激烈的戰鬥。
而房間一角,一個原本可能是用來存放物品的木箱上,達達利亞正姿態隨意地坐在那裡。他背靠著牆壁,雙手抱在胸前,眼睛閉著,橙色短髮有些凌亂地搭在額前,胸口隨著平緩的呼吸微微起伏,彷彿在閉目養神,又像是在回味之前的戰鬥。他身上的衣物有幾處明顯的破損,但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經歷酣戰後、心滿意足又略帶慵懶的氣息。
在我們踏入房間的瞬間,達達利亞便敏銳地睜開了眼睛,那雙藍色的眼眸在看清是我們後,立刻恢復了神采,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銳利。他利落地從箱子上跳下,朝著我們走來,步伐穩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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