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姐夫的關係
張朝陽在九十五號院住了三天，逐漸摸清了這座西合院的人情脈絡。
這座三進西合院不大不小，住著十來戶人家。前院住著閻埠貴一家和另外兩戶租房住的工人家庭，中院是全院的核心，住著一大爺易中海、二大爺劉海中、許大茂和傻柱，後院住著賈家、聾老太太和另外兩戶人家。
賈家在東廂房，位置不算好，但勝在安靜。張朝陽住進來之後，賈東旭主動把自己的炕讓出來，自己去外間搭了個鋪。張朝陽不肯，說讓外甥睡外間不像話，最後還是賈張氏拍了板——張朝陽睡裡屋炕上，賈東旭睡外間，她自己睡灶臺邊上的小炕。
“姐，這怎麼行？”張朝陽皺眉。
“怎麼不行？”賈張氏不由分說地把被子往小炕上一鋪，“你一個大男人，睡外間像什麼話？傳出去人家還以為我虧待弟弟。”
張朝陽拗不過她，只好接受。但他心裡記下了這份情。
這幾天，他白天在院裡轉悠，幫著鄰居乾點零活——給劉嬸家修了漏水的水龍頭，幫閻埠貴搬了一車蜂窩煤，替傻柱他爹何叔劈了一堆柴。這些事不大，但很管用。鄰居們對他的印象從“賈張氏的弟弟”變成了“那個能幹又懂事的張同志”。
連一大爺易中海都在院裡公開說過一次：“賈張氏這個弟弟，是個明白人。”
這話傳到賈張氏耳朵裡，她高興得差點沒蹦起來。要知道，易中海這人輕易不夸人，他能說出“明白人”三個字，說明張朝陽在院裡己經立住了。
不過張朝陽自己清楚，立住腳跟和站穩腳跟是兩碼事。他現在只是被大家接受了，要想在這個院子裡有話語權，還得在廠裡做出點成績來。
三月一號，張朝陽正式到紅星軋鋼廠上班。
這天早上他起得很早，天還沒亮就醒了。他沒有驚動還在睡覺的賈張氏，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去中院打了水，洗了臉，把頭髮梳整齊。
他穿的是自己最好的一套衣裳——藍色中山裝，洗得發白但熨得平整，領口和袖口沒有一絲褶皺。腳上是一雙黑色布鞋，也是新的，昨天賈張氏專門去合作社給他買的。
“石頭，你怎麼不叫我？”賈張氏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來了，披著棉襖站在灶臺邊上，“我給你做點吃的。”
“姐，不用了，我去廠裡食堂吃。”張朝陽把工作證揣進上衣口袋，又檢查了一遍，“你多睡會兒，這幾天你都沒睡好。”
“睡什麼睡，你第一天上班，我能睡著嗎？”賈張氏說著己經生上了火，舀了兩碗水倒進鍋裡，“我給你下碗掛麵，臥個雞蛋，吃了再走。”
掛麵加雞蛋，這在1958年可是稀罕東西。賈張氏平時連一個雞蛋都捨不得吃，攢著換醬油醋。今天為了弟弟第一天上班，她下了血本。
張朝陽沒推辭，他知道姐姐需要這種表達感情的方式。
熱騰騰的掛麵端上來，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黃澄澄的，看著就香。張朝陽低頭吃麵，賈張氏坐在對面看著他，臉上帶著笑，像看什麼寶貝似的。
“姐，你也吃。”
“我不餓，你吃。”
“一人一半。”張朝陽不由分說地夾了一半雞蛋放進賈張氏碗裡，“你不吃我也不吃了。”
賈張氏看著碗裡那半塊雞蛋，眼眶又紅了。她吸了吸鼻子，低頭把雞蛋吃了，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石頭，你好好幹，別給姐丟人。”她抹了抹嘴，聲音有些啞。
“姐你放心。”
張朝陽出門的時候，天剛矇矇亮。衚衕裡還很安靜，只有掃街的老頭兒在嘩啦嘩啦地掃落葉。他沿著南鑼鼓巷往南走，拐上地安門大街，再往南走一刻鐘，就到了紅星軋鋼廠。
廠門口己經有人在排隊了。工人們三三兩兩地往裡走，有的騎著腳踏車，有的步行，有的坐著廠裡的班車。張朝陽掏出工作證，門衛看了一眼，擺擺手讓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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