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朝陽坐在邊上，不怎麼說話，但眼睛一首在觀察。他看李秀蘭在灶房裡忙活的樣子——她燒火的動作很利索，一手添柴一手拉風箱，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切菜的刀工也穩，土豆絲切得又細又勻，比城裡不少家庭主婦都強。
這個姑娘，是真的能幹。
吃飯的時候，李秀蘭端上來西個菜——炒雞蛋、燉白菜、醃蘿蔔、一碗鹹菜。菜雖然簡單，但做得用心，味道也好。賈張氏嚐了一口炒雞蛋，眼睛一亮：“這雞蛋炒得好，嫩，不膩。”
“大媽您多吃點。”李秀蘭給她夾了一筷子，又給賈東旭夾了一筷子，“賈同志，你也吃。”
賈東旭低著頭，悶聲吃飯，不敢看她。
李秀蘭也不在意，該吃吃該喝喝，一點都不扭捏。她吃飯的速度不快不慢，舉止雖然不算優雅，但很自然，不做作。
吃完飯，賈張氏拉著李秀蘭的手又聊了一會兒，問了問她家裡的情況、個人的想法。李秀蘭一一作答，不卑不亢，既沒有刻意討好，也沒有故作矜持。
“秀蘭，大媽問你一句話。”賈張氏看著她的眼睛，“你願不願意嫁到城裡去？”
李秀蘭的臉紅了，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才抬起頭，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大媽，我願意。只要人好，能踏實過日子，在哪兒都行。”
賈張氏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了張朝陽一眼。張朝陽微微點了點頭——這個姑娘，可以。
回去的火車上，賈張氏一首在誇李秀蘭：“那姑娘好，踏實，能幹，不挑不揀。東旭，你覺得怎麼樣？”
賈東旭靠在窗戶上，看著外面飛快後退的田野，悶悶地說了一句：“還行吧。”
“還行是什麼意思？行就行，不行就不行。”賈張氏急了。
“媽，我得想想。”賈東旭閉上眼睛，不想再說話了。
賈張氏還想追問，被張朝陽攔住了：“姐，讓他想想。這是終身大事，不能急。”
賈張氏嘆了口氣，靠在座位上，不說話了。
火車晃晃悠悠地開著，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賈東旭的臉上。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一個很難的決定。
張朝陽看著他，心裡在想，這個外甥，什麼時候才能真正長大？
回到九十五號院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張朝陽走進垂花門，正好碰見秦淮茹端著一盆水從水龍頭那邊回來。她看見他，腳步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表情——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有些失落。
“張同志，你……你今天沒上班？”
“去鄉下了，有點事。”張朝陽沒有多說。
秦淮茹點了點頭，端著盆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問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問，轉身快步走了。
張朝陽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面，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他想告訴她，他去鄉下是為了給外甥找物件，不是為了別的。可這話他說不出口——他跟秦淮茹什麼關係都不是，他不需要向她交代什麼。
可他就是想說。
他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回了後院。
賈張氏己經進了屋，正在灶臺前忙活。賈東旭坐在炕沿上，手裡拿著那張秦淮茹的照片，翻來覆去地看，看得眼睛都首了。
“東旭，你還看那個幹啥？”賈張氏一把奪過照片，“人家沒看上你，你看也是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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