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賈東旭的新婚
賈東旭結婚半個月，臉上的笑就沒斷過。
在廠裡幹活的時候笑，工友們問他：“東旭，你撿著金元寶了？”他嘿嘿笑著不說話，手上的活兒不停。回到家看見李秀蘭在灶臺邊忙活，笑得更歡了，圍著她轉來轉去，像只搖尾巴的狗。李秀蘭被他轉得煩了，推他一把：“你去屋裡坐著，別在這兒礙事。”他也不惱，笑嘻嘻地去了。
賈張氏看在眼裡，心裡頭又高興又酸。高興的是兒子終於成家了，酸的是兒子有了媳婦就不黏她了。不過這種酸只冒了一瞬就散了——她自己也是從媳婦熬成婆的，知道這是常理。
李秀蘭嫁過來之後，賈家的日子確實變了樣。
首先是吃飯。以前賈張氏做飯，翻來覆去就是那幾樣——白菜燉粉條、棒子麵粥、鹹菜疙瘩。李秀蘭來了之後，花樣多了起來。她會做貼餅子、蒸菜糰子、熬雜糧粥，還會醃各種鹹菜——芥菜、蘿蔔、豇豆、雪裡蕻，一罈一罈地醃，碼在牆角，整整齊齊。賈東旭說：“秀蘭，你做這麼多鹹菜，吃得完嗎？”李秀蘭說：“吃得完。吃不完送人，鄰居們誰不誇咱家的鹹菜好？”
其次是衛生。李秀蘭愛乾淨，見不得屋裡亂。每天早晚各掃一遍地，隔天擦一遍桌椅板凳，窗戶玻璃擦得能照見人影。賈張氏以前不愛收拾，東西隨手扔，現在被兒媳婦帶得也勤快了起來，有時候李秀蘭還沒動手，她己經把地掃了。
“媽，您歇著，我來就行。”李秀蘭搶過掃帚。
“沒事，我活動活動筋骨。”賈張氏不肯鬆手。
婆媳倆你爭我搶地掃地，賈東旭坐在炕沿上看，笑得嘴都合不攏。
張朝陽看著這一幕，心裡踏實。姐姐苦了這麼多年，終於有人幫她分擔了。他這個當弟弟的，雖然能掙錢、能辦事，但畢竟是個男人，家裡的瑣事幫不上太多。李秀蘭不一樣，她是女人，能陪姐姐說話、幫姐姐幹活、替姐姐操心。這些事，他做不了，也不想做。
五月中旬的一個星期天，張朝陽難得休息，本想在家看看書，但何雨柱一大早就來敲門了。
“朝陽，起來了起來了！今天天氣好，咱們去釣魚！”何雨柱站在門口，扛著魚竿，拎著鐵桶，全副武裝。
張朝陽開啟門，看了他一眼：“柱子，你每個星期天都釣魚，不膩嗎？”
“不膩！釣魚多有意思！”何雨柱把一根魚竿塞給他，“走，今天我帶你去個好地方，保證能釣到大魚！”
張朝陽被他拉著出了門。兩人沿著衚衕往北走，穿過幾條街，到了護城河邊。五月的護城河，水比西月更清了，兩岸的柳樹綠得發亮，長長的柳枝垂到水面上，隨風搖擺。幾個老頭兒己經在河邊坐好了，戴著草帽，一動不動，像雕塑。
何雨柱找了個位置，把魚竿架好，從鐵桶裡拿出一包蚯蚓，遞給張朝陽：“來，上餌。”
張朝陽接過蚯蚓，穿在魚鉤上，把魚線甩進水裡。兩人並排坐在河岸上，看著水面上紅白相間的魚漂，一動不動。
“朝陽，我問你個事。”何雨柱忽然開口。
“什麼事？”
“你跟秦淮茹，打算什麼時候辦事？”
張朝陽沉默了一會兒：“不急。她工作還不穩定，戶口也沒過來。等她轉了正，再說。”
“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穩。”何雨柱搖了搖頭，“要是我，早就把事辦了，省得夜長夢多。”
“穩一點好。”張朝陽看著水面上的魚漂，“急急忙忙把事辦了，以後麻煩多。”
何雨柱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魚漂動了一下，他眼疾手快，猛地一提魚竿，一條巴掌大的鯽魚被甩上了岸，在草地上蹦躂。他跑過去把魚撿起來，放進鐵桶裡，笑得合不攏嘴。
“開張了！今天中午有魚吃了！”
張朝陽看著他在河邊手舞足蹈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中午，兩個人拎著西條鯽魚回了九十五號院。何雨柱進了灶房，繫上圍裙，三下五除二把魚收拾乾淨了。他做了一鍋鯽魚豆腐湯，又貼了幾個玉米麵餅子，香味飄得滿院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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