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廠長說了，他會處理。”張朝陽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姐姐碗裡，“姐，你別操心了，吃飯。”
“我能不操心嗎？”賈張氏的聲音有些哽咽，“他要害你，你讓我怎麼不操心？”
“他沒害到我。”張朝陽的語氣很平靜，“裝置沒事，我也沒事。這件事過去了，以後我會小心的。”
賈張氏看著弟弟，眼眶紅了，但沒再說什麼。
秦淮茹坐在張朝陽旁邊，一首沒有說話。她低著頭吃飯，但筷子夾菜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想什麼。吃完飯，她幫著李秀蘭收拾了碗筷，然後回到屋裡，在張朝陽旁邊坐下。
“朝陽，”她輕聲叫了一聲。
“嗯。”
“許大茂為什麼要害你？”
張朝陽想了想，說：“因為他心裡不平衡。我來了之後，升了級，娶了你，日子過得比他好。他看不慣。”
秦淮茹沉默了一會兒，說：“那他以後還會不會害你？”
“不知道。”張朝陽說，“但我會小心。不會再給他機會。”
秦淮茹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緊：“朝陽，我怕。”
“怕什麼？”
“怕你出事。”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你要是出事了，我怎麼辦？媽怎麼辦？”
張朝陽看著她，她的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霧，但沒有掉下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不會出事的。我保證。”
秦淮茹靠在他的肩膀上，不再說話。兩個人就這樣坐著，聽著窗外的蟲鳴聲。八月的夜晚，熱得很，但屋裡開著窗戶，晚風吹進來，帶著槐花的清香，涼絲絲的。
第二天，廠裡開會討論了精軋機的事。劉德柱在會上發了一通火，說這是“嚴重的破壞生產行為”，要求保衛科徹查。保衛科的人挨個問了安裝小組的每一個人，又調了車間門口的進出記錄，但沒有找到確鑿的證據。
許大茂那天中午進車間的時候，沒有登記。門衛老李頭說他去食堂吃飯了，不記得有沒有看見他。許大茂自己說，他那天中午在暗房裡洗照片，哪兒都沒去。沒有人能證明他說謊，也沒有人能證明他說真話。
事情陷入了僵局。
劉德柱把張朝陽叫到辦公室，跟他說：“小張，這件事暫時查不清楚。但我心裡有數。你回去安心工作，以後多加小心。”
張朝陽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他知道，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算了。許大茂欠他的，遲早要還。但不是現在，現在他還沒有足夠的證據。他需要等，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從辦公樓出來，張朝陽去了試驗車間。他拿起銼刀，開始做零件。銼刀推出去，鐵屑捲起來，沙沙的聲音在安靜的車間裡格外清晰。他一下一下地銼著，心慢慢地靜了下來。
他想起師父張德福說過的話：“做人要厚道，但不能太厚道。別人欺負到你頭上，你得讓他知道疼。”
他以前覺得師父說得太狠了。現在他覺得，師父說得對。
傍晚下班的時候，張朝陽走出廠門，看見秦淮茹站在門口等他。她今天穿了一件舊衣裳，頭髮紮了一條辮子，手裡拎著布包，臉上帶著笑。
“朝陽，你下班了？”她走過來。
“嗯。”張朝陽接過她手裡的布包，“今天怎麼又來了？不是說了不用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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