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身邊這個人的呼吸聲，是真實的。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白晃晃的。八月的夜晚，熱得很，但屋裡開著窗戶，晚風吹進來，帶著槐花的清香，涼絲絲的。
“朝陽，”她輕聲叫了一聲。
“嗯。”
“你說，許大茂還會不會再害你？”
張朝陽放下書，看著她。她的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霧，但沒有掉下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不會了。劉廠長盯上他了，他不敢再搞小動作。”
“真的？”
“真的。”
秦淮茹靠在他的肩膀上，不再說話。兩個人就這樣坐著，聽著窗外的蟲鳴聲。八月的夜晚，蟋蟀在草叢裡叫，一聲接一聲，像是在開音樂會。
第二天一早，張朝陽去廠裡，路過中院的時候，看見許大茂正蹲在自家門口刷牙。他看見張朝陽，臉色變了一下，低下頭，繼續刷牙。張朝陽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走了過去。
走到廠門口，門衛老李頭叫住了他：“小張，你等等。”
張朝陽停下來：“李叔，怎麼了？”
老李頭西下看了看，壓低聲音：“我跟你說個事。精軋機出事那天中午，我確實看見許大茂從車間方向過來。當時我沒在意，後來想起來，覺得不對勁。他不是說他在暗房裡洗照片嗎？暗房在辦公樓那邊，跟車間是反方向。”
張朝陽心裡一動：“李叔，你確定？”
“確定。”老李頭點了點頭，“我在這廠裡幹了十幾年，誰長什麼樣我都記得。那天中午他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從車間那邊過來，走得很快，我叫了他一聲，他沒搭理。”
張朝陽沉默了一會兒，說：“李叔，謝謝你。這件事你先別說出去，等需要的時候，我會來找你。”
“行，我等你。”老李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張，你是個好人，別讓壞人把你欺負了。”
張朝陽點了點頭，進了廠。
他沒有首接去技術科，而是去了劉德柱的辦公室。劉德柱正在看檔案，看見他進來，放下手裡的筆：“小張，這麼早，有事？”
張朝陽把老李頭的話說了一遍。劉德柱聽完，臉色沉了下來，點了一支菸，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
“小張，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上班，我會處理。”他彈了彈菸灰，“記住，不要跟任何人說。”
“我知道。”
張朝陽從辦公樓出來，站在廠區的路上，仰頭看了看天。八月的天，藍得發亮，太陽毒辣辣地曬著，烤得地面發燙。他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機油味、鐵鏽味，還有遠處食堂飄來的飯菜香。
他忽然覺得，今天的空氣，比昨天清新了一些。
中午吃飯的時候，張朝陽在食堂碰見了何雨柱。何雨柱從視窗探出頭來，大嗓門震得人耳朵嗡嗡響：“朝陽，你今天怎麼看著心情不錯？有什麼好事？”
“沒什麼好事，就是天氣好。”張朝陽接過飯盒，笑了笑。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覺得他笑得有些不一樣，但沒追問。
張朝陽端著飯盒在角落裡坐下，吃了幾口，對面坐了一個人。不是秦淮茹，也不是何雨柱，而是許大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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