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聾老太太的認可
聾老太太是九十五號院裡年紀最大的人，也是最有分量的人。她今年七十歲了，一頭白髮，背有些駝，耳朵也背，但眼睛還亮堂。她一個人住在後院最裡頭的一間小屋裡，無兒無女，靠政府救濟和鄰居接濟過日子。院裡的人都敬著她，叫她“老祖宗”。她說的話，連一大爺易中海都要聽三分。
老太太平時不怎麼管事，也管不了——耳朵背，聽不清別人說什麼，想管事也管不上。但她心裡跟明鏡似的，誰好誰壞，誰善誰惡，她一眼就能看穿。院裡的人都說，聾老太太這個人，不聾，她只是不想聽那些亂七八糟的閒話。
張朝陽剛來九十五號院的時候，老太太就注意到他了。不是因為他是賈張氏的弟弟——賈張氏在院裡住了二十多年，老太太都沒正眼瞧過她幾回——而是因為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一種不一樣的東西。他說不上來是什麼，但老太太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好人和壞人，她一眼就能分出來。這個年輕人，是個好的。
老太太第一次跟張朝陽說話，是在他搬來的第三天。那天張朝陽在院裡劈柴，老太太端著一碗水從屋裡出來，站在門口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走過去，把碗遞給他：“小夥子，喝口水，別累著。”
張朝陽接過碗，喝了一口，笑著說：“謝謝老太太。”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你是翠花的弟弟？”
“是。”
“你比你姐強。”老太太說完，轉身回了屋。
張朝陽站在院子裡，看著她的背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不知道老太太為什麼這麼說，但他覺得，這個老太太不簡單。
從那以後，張朝陽隔三差五就去老太太屋裡坐坐，給她帶點茶葉、點心，陪她說說話。老太太耳朵背，說話得湊近了喊，但她喜歡聽張朝陽說話。她說張朝陽說話有條理，不跟院裡那些人似的，東拉西扯，聽不清。
“小夥子，你是個明白人。”老太太有一次這麼跟他說，“這個院裡，明白人不多。一大爺看著明白，其實糊塗；二大爺官迷心竅，什麼都不明白；三大爺精打細算，算來算去把自己算進去了。就你，是個真明白的。”
張朝陽笑了笑，沒接話。他知道老太太不是在誇他，是在說一個事實。
張朝陽跟秦淮茹的事，老太太是第一個支援的。
那天張朝陽在老槐樹下教秦淮茹認字，老太太端著一碗水從屋裡出來，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走過去，把碗遞給秦淮茹：“姑娘，喝口水，別累著。”
秦淮茹接過碗，喝了一口，臉紅了：“謝謝老太太。”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點了點頭：“你是前院秦家的侄女？”
“是。”
“你比你家姑姑強。”老太太說完，轉身回了屋。
秦淮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不知道老太太為什麼這麼說，但她覺得，這個老太太挺有意思的。
張朝陽和秦淮茹結婚那天，老太太沒去酒席上吃，一個人坐在屋裡。張朝陽端著一碗紅燒肉和一碟花生米去找她，敲門進去，看見老太太坐在炕沿上，手裡捻著一串佛珠，嘴裡唸唸有詞。
“老太太，給您送點吃的。”張朝陽把碗放在桌上。
老太太睜開眼睛，看了看碗裡的紅燒肉，又看了看張朝陽，點了點頭：“你是個有心人。”
張朝陽在她對面坐下：“老太太，您怎麼不去酒席上吃？人多熱鬧。”
“熱鬧是你們的，我一個老婆子湊什麼熱鬧？”老太太捻著佛珠，慢悠悠地說，“不過我得跟你說句話。”
“您說。”
老太太看著他，目光很深：“你娶的那個姑娘，是個好的。你好好待她，別讓她受委屈。”
張朝陽點了點頭：“老太太放心，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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