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朝陽轉身回了屋。秦淮茹正在灶房裡做晚飯，看見他進來，問了一句：“朝陽，你剛才跟老太太說什麼呢？說了這麼久。”
“聊了會兒天。”張朝陽洗了手，坐到桌前，“老太太是個明白人。”
秦淮茹點了點頭，把菜端上桌——炒雞蛋、燉白菜、貼餅子。雖然簡單，但熱氣騰騰的，吃得人心裡暖洋洋的。
“朝陽，”秦淮茹在他對面坐下，“我今天去行政科報到了。”
“怎麼樣？”
“挺好的。王科長給我安排了一個辦公桌，還給了我一個資料夾，讓我整理檔案。”秦淮茹的眼睛亮亮的，“我從來沒坐過辦公室，今天第一天，緊張得手都在抖。”
張朝陽笑了：“慢慢就好了。你學東西快，用不了幾天就上手了。”
秦淮茹使勁點了點頭：“我會好好幹的。”
吃完飯，秦淮茹幫著李秀蘭收拾了碗筷，然後回屋做針線。她給張朝陽做的那件淺藍色襯衫己經做好了，今晚縫最後一顆釦子。
張朝陽坐在桌邊看書，偶爾抬頭看她一眼。她低著頭，手指捏著針，一針一針地縫，動作很輕，很慢，很認真。煤油燈的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映得很柔和。
“朝陽，”她忽然抬起頭，“你試試這件襯衫，看看合不合身。”
張朝陽放下書，站起來，脫了外衣，把襯衫穿上。秦淮茹幫他繫好釦子，退後兩步看了看，又湊過來拉了拉袖子、整了整領子。
“肩膀這裡有點緊，我改一下。”她說著就要脫他的襯衫。
“不用改了，挺合身的。”張朝陽拉了拉領子，“比你買的還合身。”
秦淮茹的臉紅了，低下頭，把針線收好：“你喜歡就好。”
張朝陽穿著那件新襯衫，在屋裡走了兩步，覺得確實很合身。他走到鏡子前看了看，淺藍色的布料襯得他的臉更白了，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好看嗎？”他問。
秦淮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臉更紅了：“好看。”
張朝陽笑了，把襯衫脫下來，疊好，放進櫃子裡：“明天上班穿。”
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不是很圓，但很亮。八月的最後一天，就這樣安靜地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張朝陽穿著那件新襯衫去了廠裡。小趙看見他，眼睛一亮：“朝陽，你今天穿得這麼精神，是不是有什麼好事？”
“沒什麼好事，就是做了件新襯衫。”張朝陽笑了笑。
“好看！”小趙豎起大拇指，“誰做的？你媳婦？”
“嗯。”
“你媳婦手真巧。”小趙嘖嘖了兩聲，“我媳婦連釦子都不會縫，別說做襯衫了。”
張朝陽沒接話，走到自己的工作臺前，拿起一塊毛坯，開始做零件。銼刀推出去，鐵屑捲起來，沙沙的聲音在安靜的車間裡格外清晰。他一下一下地銼著，心慢慢地靜了下來。
中午吃飯的時候，張朝陽端著飯盒在食堂角落裡坐下，剛吃了幾口，對面坐了一個人。不是何雨柱，也不是許大茂，而是一個他不認識的中年男人。那人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裝，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著像個知識分子。
“你是張朝陽？”那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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