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新官上任
新產品鑑定會透過的訊息，在廠裡傳了不到兩天，張朝陽就被叫到了劉德柱的辦公室。
劉德柱今天心情不錯，桌上攤著一份紅標頭檔案，手裡夾著一支菸，菸灰缸裡己經堆了好幾個菸頭。他看見張朝陽進來，把煙掐滅，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小張，坐。”
張朝陽坐下來，等著劉德柱開口。
“鑑定會的報告市裡己經批了，反響不錯。”劉德柱把那份紅標頭檔案推過來，“廠裡決定正式成立技術攻關小組，由王總工牽頭，你當副組長。”
張朝陽愣了一下。副組長？他才來廠裡一年，五級工的批文還沒捂熱，就當副組長？他看了看劉德柱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
“劉廠長，我怕經驗不足。”他沒有盲目答應，先說了自己的顧慮。
“經驗不足可以學。”劉德柱靠在椅背上，“王總工推薦了你，我也覺得你合適。這個小組主要任務是新產品改進和工藝最佳化，你對這套裝置最熟悉，不當副組長誰當？”
張朝陽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劉廠長，我試試。”
“不是試試，是一定要幹好。”劉德柱的語氣認真起來，“這個小組是廠裡的重點，市裡也在盯著。你帶幾個人，把這件事抓起來。”
從辦公樓出來，張朝陽站在臺階上，看著廠區裡來來往往的工人。太陽照在紅磚牆上，明晃晃的。他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機油味、鐵鏽味，還有遠處食堂飄來的飯菜香。他忽然覺得肩上的擔子重了不少——不是技術上的擔子，是管人的擔子。以前他只管自己，把零件做好就行；現在要帶著別人幹，要考慮的事就多了。
他先去技術科找了老周。老周正在辦公室看圖紙，看見他進來，摘下老花鏡：“小張，聽說你當副組長了？”
“周師傅，您知道了？”
“廠裡都傳遍了。”老周難得地笑了笑，“你姐夫賈大山當年也當過組長，管過好幾個人。你們老賈家的人，確實有兩下子。”
張朝陽沉默了一下：“周師傅，我怕管不好人。”
“管人跟做零件一個道理。”老周把圖紙收起來，“做零件要細心，管人要用心。你把每個人的長處摸清楚，把活兒分下去，盯著進度，出了問題及時解決。不難。”
張朝陽把老周的話記在心裡，點了點頭。
老周看了他一眼，又說：“小趙跟著你幹了大半年，技術不錯，人也踏實。你把他帶上。還有林建國，那個新來的大學生，理論知識紮實，就是有點傲。你要是能把他用好了，是個幫手。”
張朝陽從技術科出來，去了試驗車間。小趙正在工作臺前做零件，看見他進來，放下銼刀跑過來：“朝陽，聽說你當副組長了？恭喜恭喜！”
“還沒正式宣佈呢。”張朝陽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趙，你願不願意跟我幹？”
“願意！當然願意！”小趙激動得臉都紅了，“朝陽，你說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行，那你收拾一下，明天跟我去新辦公室。”
小趙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下午，張朝陽去找了林建國。林建國在技術科的資料室裡看文獻，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表情嚴肅，像誰欠他二百塊錢。他看見張朝陽進來，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審視——還有一點點不服氣。
“林同志，廠裡成立了技術攻關小組，王總工讓我當副組長。我想請你加入。”張朝陽開門見山。
林建國沉默了一會兒，說：“張同志，我承認你技術不錯，但我是科班出身，大學學了西年機械。你讓我給你打下手，我……”
“不是打下手，是一起幹。”張朝陽打斷他，“你懂理論，我懂實踐。咱們搭檔，互補。”
林建國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張朝陽會這麼說。他想了想，點了點頭：“行，我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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