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在衚衕裡，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秦淮茹走得不快，張朝陽扶著她，放慢腳步。
“朝陽，你說咱們的孩子，以後會不會也遇到這種事？”秦淮茹忽然問。
張朝陽愣了一下，然後說：“不會。咱們家的成分是工人，根正苗紅。孩子以後不會受這個苦。”
秦淮茹放心了，靠在他肩膀上。
走進九十五號院，張朝陽看見馬師傅蹲在院裡修車，滿頭大汗。他走過去：“馬師傅，車又壞了？”
“鏈子又斷了。”馬師傅抬起頭，“這破車，三天兩頭壞。”
張朝陽蹲下來，幫他修好了。馬師傅試了試，順溜了，高興得不行：“張同志，你真是能人。哪天有空，我請你喝酒。”
“不用，舉手之勞。”
回到東廂房，賈張氏正在灶臺前忙活。李秀蘭在幫她切菜，賈東旭坐在炕沿上看書，賈大河蹲在門口劈柴。一家人各忙各的。
“回來了？快洗手吃飯。”賈張氏從灶房探出頭來。
一家人圍在桌前吃飯。賈張氏做了秦淮茹愛吃的紅燒排骨，還燉了一鍋雞湯。秦淮茹的胃口比前幾天好了一些，吃了一碗飯，喝了一碗湯。
“石頭，小趙的事，你打算怎麼辦？”賈張氏問。
“等廠裡查。查清楚了就沒事了。”
“要是查不清楚呢？”
“查不清楚，我幫他想辦法。”張朝陽夾了一筷子菜。
賈張氏看了弟弟一眼，不再說話。她知道這個弟弟，認準了的事，誰也攔不住。
晚上，張朝陽在桌前複習五級工的理論。他翻到材料力學那一章，看了幾頁，腦子裡卻總是想著小趙的事。他合上書，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秦淮茹端著水走過來，放在桌上，在他旁邊坐下。
“朝陽，你別太操心了。小趙的事，廠裡會處理的。”
“我知道。”
“那你別想了，好好複習。”
張朝陽睜開眼睛，看著秦淮茹。她的肚子圓鼓鼓的，坐著的時候得往後靠。他伸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感覺孩子在裡面動了一下。
“他又踢你了？”
“嗯，踢了好幾下。”秦淮茹笑了，“這孩子，以後肯定調皮。”
張朝陽也笑了。
夜深了，張朝陽吹滅了燈，躺在炕上。秦淮茹側過身來，把手搭在他的胸口上。
“朝陽，”她輕聲叫了一聲。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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