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食堂風波
何雨柱在廠裡幹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被人指著鼻子罵“貪汙”。
罵他的是採購科的老魏，大名魏國棟，西十多歲，禿頂，肚子圓滾滾的，走路像只企鵝。老魏在採購科幹了十來年，負責食堂的物資採購，手裡攥著全廠幾百號人的吃喝大權。平時誰見了他都客客氣氣的，生怕他在菜裡做手腳。老魏也習慣了這種被人捧著的感覺，走路都帶風。
可何雨柱不慣著他。
六月底的一個早晨，食堂進了批豬肉。何雨柱照例去驗收，開啟紙箱一看，臉色就沉了下來。肉是凍過的，化開之後顏色發暗，聞著有一股說不出的異味。他把老魏叫過來，指著那箱肉說：“魏科長，這肉不行。顏色不對，味道也不對，是不是放太久了？”
老魏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就恢復了：“小何，這肉是昨天剛從副食品公司拉來的，新鮮著呢。你看差了。”
“我看差了？”何雨柱拿起一塊肉，遞到老魏鼻子底下，“你聞聞，這味兒對嗎？”
老魏後退了一步，臉上的笑掛不住了：“小何，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懷疑我以次充好？”
“不是懷疑，是確定。”何雨柱把肉扔回箱子裡，“這肉不能要，你拉回去換一批。”
老魏的臉漲得通紅。他在採購科幹了十來年，還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他指著何雨柱的鼻子，聲音都變了：“何雨柱，你別血口噴人！這批肉是正規渠道進的，手續齊全。你不要，行，那我拉走，中午你們食堂沒肉，看劉廠長找誰說話！”
“你拉走就拉走，別拿沒肉嚇唬我。”何雨柱把圍裙一系，“沒肉我做素菜，吃素餓不死人。但你這肉，我不能收。”
老魏氣得渾身發抖，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何雨柱，你給我等著。”
“我等著的。”何雨柱頭也沒回。
訊息傳得很快。不到中午，全廠都知道了——食堂的何雨柱跟採購科的老魏幹上了，一箱肉被退回去了，中午可能沒肉吃。工人們議論紛紛，有的說何雨柱做得對，不能把不新鮮的肉給大家吃；有的說他太軸了，得罪了採購科，以後食堂的菜更難吃了；有的說老魏這些年沒少從中揩油，早該有人治治他了。
張朝陽是在試驗車間聽到這個訊息的。小趙從食堂打飯回來，一臉興奮：“朝陽，你聽說了嗎？何師傅跟老魏幹上了！一箱不新鮮的肉被退回去了，老魏氣得臉都綠了！”
張朝陽放下銼刀，皺了皺眉。何雨柱這個人他都瞭解，不是那種沒事找事的人。他說肉不行，那肉肯定有問題。
“中午食堂還有肉嗎？”他問。
“不知道，何師傅說沒肉就做素菜。”小趙說，“不過我看懸，老魏那人心眼小，肯定得使絆子。”
中午，張朝陽端著飯盒去食堂。一進門，就看見視窗排著的隊伍比平時長了不少。他探頭看了一眼，今天的菜確實沒有肉——炒白菜、炒豆芽、炒蘿蔔，全是素的。工人們有的抱怨，有的嘆氣，有的倒是無所謂，說什麼“吃素好，清清腸胃”。
何雨柱站在視窗後面，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里透著倔強。他打菜的動作很利索，每個飯盒都打得滿滿當當，一點不比平時少。
輪到張朝陽的時候，何雨柱給他打了一份炒白菜，低聲說了一句：“朝陽，中午來我宿舍，有事跟你說。”
張朝陽點了點頭，端著飯盒在角落裡坐下。他吃了幾口，食堂門口進來一個人——老魏。老魏端著飯盒，站在門口環顧了一圈，走到視窗前，把飯盒往臺子上一擱：“何雨柱，給我打份飯。”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給他打了份素菜。老魏低頭看了一眼，哼了一聲：“就這點東西？你在餵貓呢？”
“魏科長，今天就這些。你要覺得不夠，去合作社買倆雞蛋補補。”何雨柱的語氣不鹹不淡。
老魏的臉又漲紅了，端起飯盒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何雨柱，你別得意。採購科不是你說了算的。”
何雨柱沒搭理他，繼續打菜。
張朝陽吃完飯，把飯盒洗了，去了何雨柱的宿舍。何雨柱住在食堂後面的一間小屋裡，不大，十來個平方，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貼著一張毛主席像和幾張菜譜。何雨柱正坐在桌前吃飯，吃的是自己留的一份炒白菜和兩個窩窩頭。
“朝陽，來了？坐。”何雨柱指了指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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