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師傅，車又壞了？”張朝陽走過去。
“輪胎又漏氣了。”馬師傅抬起頭，“張同志，你會補胎，能不能幫我看看？”
張朝陽蹲下來，把輪胎拆下來，找到漏氣的地方，用銼刀打磨了一下，塗上膠水，貼了一塊補胎膠皮。前後忙活了十幾分鍾，車修好了。
“張同志，你真是能人。多少錢？我給你。”
“不用，舉手之勞。”張朝陽洗了手，往後院走。
馬師傅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跟馬大嫂說：“張同志真是個好人。他媳婦懷著孩子，糧食又緊了，咱家省點糧食給他們送過去。”
“行，我明天送點紅薯幹過去。”馬大嫂說。
東廂房裡，賈張氏正在灶臺前忙活。李秀蘭在幫她切菜，賈東旭坐在炕沿上看書，賈大河蹲在門口劈柴。一家人各忙各的。
“回來了？快洗手吃飯。”賈張氏從灶房探出頭來。
一家人圍在桌前吃飯。今天的飯很簡單——棒子麵粥、貼餅子、炒白菜。沒有肉，沒有雞蛋，連油都放得少了。
“媽，今天的菜怎麼沒放油？”賈東旭咬了一口白菜。
“油也要省著用。”賈張氏喝了一口粥，“你們廠裡食堂的油多，你在食堂多吃點，回家少吃點。”
“知道了，媽。”
秦淮茹喝了一碗粥，吃了一個餅子，夾了幾筷子白菜。她放下碗，說：“媽，我吃飽了。”
“再吃一個餅子。”賈張氏又給她夾了一個。
“媽，我真的吃不下了。”
“吃不下也得吃。你現在是兩個人，不能餓著。”
秦淮茹看著碗裡的餅子，勉強吃了一半，實在咽不下去了。賈張氏嘆了口氣，把剩下的半個餅子拿過來，自己吃了。
吃完飯，張朝陽幫著李秀蘭收拾碗筷。賈張氏坐在炕沿上，拿著一本舊賬本，在上面寫寫畫畫。她在算家裡的糧食還能吃多久。
“石頭，你過來看看。”賈張氏把賬本遞給他。
張朝陽接過來，看了看。姐姐在上面列了一張表，每天每人幾兩糧食，幾兩瓜菜，幾兩油。算下來，一家人勉強能撐到秋收。
“姐，你算得很細。”張朝陽把賬本還給她，“不過也不用太緊張。廠裡食堂還能多買點飯票，我每月多交點錢，能多領些糧食。”
“那就好。”賈張氏把賬本收好，“石頭，你考試的事別耽誤，糧食的事我來操心。”
“姐，你也別太累了。”
“不累。”賈張氏笑了，“你姐我什麼苦沒吃過？這點事算什麼？”
晚上，張朝陽坐在桌前複習。賈東旭坐在他旁邊，也在看書。舅甥倆一人一本書，誰也不說話。李秀蘭躺在炕上做小衣裳，秦淮茹躺在裡屋做小衣裳。賈張氏坐在灶房門口納鞋底，賈大河蹲在門口抽菸。
一家人各忙各的。
“舅舅，你說周師傅什麼時候能出院？”賈東旭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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