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剛彷彿沒有聽見，他低著頭，下巴抵在王梅頭髮上，閉著眼。
十年。
他在裡面待了整整十年。
為了趕走喝醉酒，騷擾老婆的流氓，他失手打死了人。
記得那天，王梅送他進去，隔著鐵欄杆，她說：“你放心，我等你。”
他以為她只是說說，畢竟十年太長了，他不想耽誤她。
沒想到，她竟然一個人帶著孩子，撐了十年。
兒子陳小軍悶聲說，聲音有點啞：“爸爸，你以後是不是不會再離開我們了？”
“同學們都笑話我沒有爸爸。”
陳剛把手放在兒子頭上，揉了揉。
“不走了，爸爸再也不走了。”
他鬆開手，退後一步，重新看了王梅一眼。
臉色蠟黃，人比記憶裡瘦了一圈，腰背也有點撐不住的樣子。
陳剛皺眉。
“你氣色怎麼這樣？”
王梅低下頭，避開他的眼神。
“沒睡好，前幾天事多。”
“什麼事？”
“沒什麼，就是累了。”
陳剛盯著她，沒說話。
他在裡面待了十年，什麼人什麼話他都見過。
王梅這個樣子，不是沒睡好那麼簡單。
“你去看過醫生沒有？”
王梅拉住他的手：“沒事，真的沒事。”
“我們先走吧，小軍餓了，我們去吃飯，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陳剛沒動。
他還在看她。
王梅對上他的眼神，撐出一個笑，那個笑沒維持住，嘴角抖了一下，她把頭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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