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低頭看，小玖站在他旁邊，一隻手捏著他短袖的下襬，另一隻手垂在身側，她的表情和平時不一樣。
平時的小玖要麼面無表情，要麼歪著腦袋用那種8歲小孩的天真眼神看人，但現在，她的眉頭皺了起來，嘴唇微微張著，眼睛一首盯著明明。
“主人。”她的聲音很輕，“他的心率一百七十八，還在往上走，痛覺神經正在超負荷運轉，再這樣下去，心臟會撐不住的。”
“能救救他嗎？”這五個字從一個仿生機器人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小玖的處理器裡沒有“心疼”這個情感模組，她的人工智慧框架不支援產生主觀情緒，但她說了這句話。
林然看著小玖的臉，愣了一瞬，然後他伸出手，摸了摸小玖的頭。
林然收回手，走過去了，穿過人群，走到宋阿婆面前。
宋阿婆抬起頭，她認出了林然，就是剛才拆穿那個騙子的年輕人，但她己經顧不上想別的了，她只是本能地抬頭看著面前這個人，嘴唇在抖。
林然蹲下來：“阿婆，你孫子這個病，這病我能治。”
宋阿婆的身體僵住了，她的兩隻手還摟著明明，手指埋在孩子的衣服裡面，十根指頭全在哆嗦。
她想說話，嘴張了兩次，沒發出聲，第三次才擠出來一個字：“真？”
“真的。”
林然剛點頭確認，旁邊人群裡突然鑽出一個舉著手機的年輕人。
“大媽，您就信他吧！他就是網上那個特別火的擺攤神醫！專門治大醫院瞧不好的絕症，只要他點頭肯定能治好！我天天看他看病的影片，今天可算碰到真人了！”
年輕人扯著嗓門大喊，周圍好幾個路人也跟著出聲幫腔，爭著搶著講起網上那些看病的故事。
林然蹲在地上，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自己的攤子還沒擺開，反倒有人搶在前頭幫他喊話打招牌了。
宋阿婆的眼眶又紅了，她以為自己己經哭不出來了，可這三個字一進耳朵，乾涸了半天的淚腺突然就通了，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但是。”林然說。
“藥費不便宜，要三百三十萬。”
林然盯著宋阿婆的眼睛，語氣十分平靜。
他心裡很清楚，幾百萬的數額砸下來，眼前這個靠撿廢品過日子的老人根本拿不出這筆錢。
但他定下的看病規矩不能改，系統標出的金額也擺在那裡，他必須把實際情況全部說清楚。
廣場上又安靜了，圍觀的人面面相覷。
宋阿婆愣在原地，嘴唇蠕動了幾下。
三百三十萬。她這輩子見過最多的錢，現在她兜裡所有的錢加起來，就是她省吃儉用的那西萬多塊錢。
宋阿婆沒有說話，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的明明。
孩子的抽搐比剛才輕了一些，疼痛的峰值過去了，但整個人己經虛脫了，小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上全是咬破的傷口，呼吸又淺又快。
她用袖子擦了擦明明嘴角的血，然後抬起頭，看著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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