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被她抓得生疼，火氣也上來了。
她一把甩開田娜的手，翻身坐起，指著田娜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有病啊！大半夜跳海，吃飽了撐的？你爸媽養你這麼大就是讓你來這餵魚的？”
唐薇平時性格火爆，經歷了自己失眠差點跳崖的絕望後，最看不得別人輕生。
“你知不知道活著有多難！別人為了活命花多少錢遭多少罪，你倒好，腳底下一抹油就想死！你對得起誰？”
田娜被她罵得渾身一哆嗦，隨後抱著膝蓋，嚎啕大哭。
哭聲撕心裂肺，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淒厲。
“我就是有病啊……”
田娜抓著自己的頭髮，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快死了……我真的快死了……”
她一邊哭，一邊拼命捶打自己的大腿。
“惡性淋巴瘤晚期，醫生說我只有一個月了。化療沒用，靶向藥也沒用！子明為了我，房子賣了，借了十幾萬的高利貸！他才二十五歲啊！他還有大把的年華，我不能拖死他！”
“他不肯放棄，天天裝作高興的樣子哄我開心，可是我昨天看到他一個人躲在洗手間裡扇自己巴掌！他沒錢了！一分錢都沒有了！”
“我太疼了……那種疼你們根本不懂，骨頭裡像有幾萬只螞蟻在咬，我都覺得五臟六腑要爛掉了……”
“我只想幹乾淨淨地走！不想變成全身插滿管子的怪物死在病床上！你為什麼要救我？為什麼！”
唐薇愣住了。
剛才那一通火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看著眼前這個哭得不成人樣的女孩。那灰暗枯黃的臉色，那因為劇痛而扭曲的五官，每一處都透著將死之人的衰敗。
田娜在地上掙扎著往欄杆方向爬，唐薇哪裡肯讓她去死，死死拉住她的手臂。
兩人撕扯時，手提包翻倒在地。
拉鍊滑開。
幾支口紅滾落出來，跟著掉出來的，還有一個粉色的信封。
海風一吹，信封沒封口，裡面輕飄飄的信紙被吹了半截出來。
眼看就要被風吹走，唐薇及時抓住了那張紙，上面寫滿娟秀的字跡。
“子明：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己經不在了。”
“對不起，用這種方式離開你。”
“別花錢撈我了，海里挺好的。我把剩下的藥都扔了，那是我們最後的兩千塊錢買的，別怪我敗家。”
“密碼是你生日。忘了我，找個健康的女孩，好好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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