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烈愣住了。
身後的甲士們面面相覷。
副將的臉漲得通紅，剛要開口，被公孫烈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先生……君上的病情十萬火急，恐怕耽擱不得——”
“急也不差這一串葡萄的工夫。”
林然靠回木樁上，不緊不慢地摘下一顆，在衣服上蹭了蹭，丟進嘴裡。
酸得他又皺了皺眉。
“這葡萄不行，品種太原始了。”
他扭頭跟小玖嘟囔了一句。
“先生說得對。”
小玖認真點頭，“根據我的分析，這個時代的葡萄尚未經過雜交選育，含糖量僅為現代品種的百分之三十七——”
公孫烈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
他身後三十名甲士，鎧甲鋥亮，長戈如林，一個個挺胸昂首，擺出了能嚇退千軍萬馬的陣勢。
然後全體站在一個烤肉攤前，看一個穿怪衣服的年輕人吃葡萄。
沒有一個人敢催。
不是不想催。
是公孫烈不讓催。
公孫烈的首覺告訴他，這個人催不得。
秦越人敢拿三條命去賭的人，不會是個普通角色。
萬一把人惹毛了不去了，他公孫烈的腦袋也得搬家。
所以他就站著。
三十個甲士也站著。
等。
日頭從東邊挪到了頭頂，街上的行人從遠處探頭探腦地張望，誰也不敢靠近。
那隻跑掉的雞又從牆頭飛下來了，歪著腦袋看了看這群鐵罐頭，“咯”了一聲，大搖大擺地從甲士中間走過去，啄了一口地上的葡萄皮。
沒人管它。
林然終於把最後一顆葡萄吃完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伸了個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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