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季孫斯往前邁了半步。
他沒喊武士動手。還不到那個時候。當著魯定公的面在宮裡殺人，傳出去不好聽。但他可以攔——用身份攔，用規矩攔。
“寡人尚未——”
話說到一半，被人打斷了。
魯定公的手抓住了季孫斯的手腕。
五根手指箍上去的。
季孫斯低頭看那隻手。
魯定公的指節在用力，捏得發白。他整條胳膊都在抖，不是害怕的抖，是拼了命在用力的抖。
“讓他治。”
三個字。
聲音確實在發顫。但這一回，魯定公沒有把話咽回去。
季孫斯抬頭，看著這位被他架空了十幾年的國君。
魯定公的臉漲得通紅，額角有汗淌下來。他抓著季孫斯手腕的那隻手沒松，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攥成了拳頭。
十幾年了。
他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十幾年，每一天都在看季孫斯的臉色說話。國庫的錢他花不了，朝堂的事他做不了主，連自己夫人被下毒都查不出來。
但今天，他的手攥在了季孫斯的腕子上。
他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膽子。可能是因為那顆暗紅色的藥丸還在林然手裡——那是他把祖傳的蒼璧和夫人給他的定情玉環全部交出去，才換來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要是連這都保不住，那他這個國君當得也真沒什麼意思了。
季孫斯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攥住的手腕。
他沒掙。
以他的身份，可以一把甩開。但他沒有。
他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魯定公的手背。動作很慢，帶著一種長輩安撫晚輩的意思。
“國君既然執意如此——”
他把手腕從魯定公的手裡抽出來，不緊不慢地理了理袖口。
“——那就治吧。”
魯定公的手落了空，還維持著抓握的姿勢。他喘了口粗氣，緩了好幾息，才把手放下來。
林然己經走到了病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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