軺車在官道上顛簸了一整天。
傍晚紮營的時候，秦越人生了一堆篝火，把乾糧熱了熱，恭恭敬敬地遞給林然。
小玖從車廂裡翻出了一根竹籤，把肉乾串上去，在火上烤了起來。
“主人，雖然這個時代的調味料有限，但小玖可以透過控制火候來最大化肉乾的風味。”
“……行，你開心就好。”
秦越人蹲在篝火旁邊，捧著自己的乾糧啃了兩口，忽然抬頭。
“老闆，越人有一事不明。”
“說。”
“昨日老闆給齊侯診病時說的“肝吸蟲”，越人從未在任何醫書上見過此物。師父行醫西十年，也聞所未聞。”
他嚥了口乾糧，小心翼翼地接著問：“這……是老闆獨創的叫法，還是……”
林然嚼著肉乾，想了想怎麼開口。
跟一個春秋時期的人講寄生蟲學？
他撓了撓頭。
“這麼說吧。你們現在看病，講的是氣血、經絡、寒熱虛實對吧？”
“是。”
“這些沒錯，但不夠。”
林然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圓圈。
“你看這個。假設這是人的身體。”
秦越人湊過來，認真盯著地面。
“你們用眼睛看到的人體，是這麼大一個整體。但實際上，人體是由無數個很小很小很小的……東西組成的。小到你肉眼完全看不見。”
“看不見？”
“對。這些小東西，叫做“細胞”。”
秦越人默默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人的皮膚是細胞組成的，骨頭是細胞組成的，血液裡也有各種不同的細胞。人活著，就是因為這些細胞在不停地運作。”
秦越人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害怕，是興奮。
他從行囊裡摸出一卷空白竹簡和一支筆，開始飛速記錄。
“老闆，這“細胞”二字怎麼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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