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三根手指。
“三年。”
院子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角落裡幾個年紀小的弟子紅了眼圈，有個叫子夏的年輕人抱著一摞竹簡，整個人僵在那裡，一動沒動。
孔丘點了點頭。
很慢的一下。
“三年。”
他把這兩個字在嘴裡嚼了嚼，“夠了。”
林然愣了一下。
“夠把該說的話說完。”
孔丘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穩。
他歪了歪身子，靠回杏樹幹上，仰頭望著頭頂稀疏的葉子。
“丘這輩子講了太多道理，有些講清楚了，有些還沒有。三年時間，夠再教幾批學生，夠把《春秋》修完，夠把禮樂的東西再理一遍。”
他扭頭看了看院子裡那些弟子。
“夠了。”
林然張了張嘴。
他行醫這些年——不，加上之前在中醫院的實習算上——見過的病人不下幾千。
得了絕症的、傾家蕩產的、哭天抹淚的、跪地求饒的，什麼樣的都有。
有人砸鍋賣鐵搶一線生機。
有人拉著家人的手哭著說不想死。
還有人趁著最後幾個月瘋狂吃喝玩樂，把存摺花光。
每一種反應他都理解。
求生是本能，怕死是人性，誰都一樣。
但這位——
聽到“三年”這個數字之後，第一個念頭是“夠不夠把話說完”。
他活著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那些還沒講完的課，還沒寫完的書，還沒教出來的學生。
林然手裡還捏著那碗水，忘了喝。
腦子裡有個聲音在說：你見過的病人裡，有誰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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