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樹底下安靜了很久。
孔丘端著酒碗不動。
“弟子之情義，丘自然銘感五內。”
他的聲音輕了幾分，“但若道不行於天下——”
“行不行於天下，你說了不算。”
林然把他的話截斷了。
在杏樹底下截孔子的話，放在後世的學術圈能被罵死。
但林然不在乎。
“你只管種你的樹。”
他拍了拍身旁的杏樹根，“至於這棵樹能長多高，廕庇多少人——那是後人的事。”
“你管不了。”
孔丘握著酒碗的手停了停。
他低頭看碗裡渾濁的酒液，好一會兒沒說話。
身後傳來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
“老闆，我檢測到患者的心率和呼吸頻率都在恢復正常值。情緒波動指數也在下降。”
小玖蹲在三步開外，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請問這算治好了嗎？”
林然扭頭瞪了她一眼。
小玖眨巴眨巴眼睛，乖乖閉嘴了。
孔丘沒在意那個奇怪的“女隨從”在說什麼。
他抬起頭，看著頭頂那棵老杏樹。
樹不大。
枝幹歪歪扭扭的，葉子也稀拉，談不上好看。
但紮在土裡許多年了，根深蒂固。
“種樹不問收穫。”
他把這六個字唸了一遍。
然後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帶著苦澀的笑，是從肚子裡頭笑出來的。
他舉起酒碗：“先生，丘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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