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人重新抖動韁繩，駕著車，小心翼翼地穿過了這個充滿野性氣息的邊境集市。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楚國之行，絕不會太平。
……
林然是被馬蹄踏在石板上的動靜吵醒的。
聲音脆而密，跟先前土路上那種悶響完全不同。
他下意識撩開車簾一角，外頭亮得晃眼。
城牆。
足有七八丈高的夯土城牆，外面包著一層青灰色的大石磚。
城門洞下，甲兵分列兩側，手持長戈，銅盔在日頭下鋥亮。
進出城門的行人車馬排成了長隊，有推著獨輪車的商販，有扛著獸皮的獵戶，也有一群穿著華麗、佩戴玉璧的貴族。
比魯國的曲阜大了不止一倍。
“老闆，郢都到了。”
秦越人從前面傳來聲音，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緊張，“楚國王都，進城要查驗身份。我去問問……”
“不用。”
林然把簾子放下，重新躺回去，“你就說是行腳醫者，進城看病。”
“這……”
“行了，楚國不禁遊醫。”
秦越人猶豫了一下，到底是聽了。
他駕著軺車排進了入城的隊伍裡。
出乎秦越人意料，守門的兵士只是瞄了一眼車廂，問了句“何人、何事”，聽到“行醫”兩個字，就揮手放行了。
連車都沒搜。
楚國確實比中原諸國要粗放許多。
秦越人暗暗鬆了口氣，趕著車駛入了城門洞。
進了城之後，喧鬧更甚。
街道比魯國的寬出兩倍有餘，路面鋪著平整的石板，兩側店鋪林立。
叫賣聲、銅器碰撞聲、甚至還有遠處傳來的絲竹和鼓點，混在一起。
行人穿著五顏六色的衣裳，頭上插著羽毛，腰間掛著骨飾。
秦越人趕車的動作都小心翼翼起來，生怕撞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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