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江淮趙家的媳婦一聲尖叫——她認出了自己女兒。
那女孩九歲，兩隻眼睛上蒙著潔白的紗布，被人牽著走，每走一步都先伸腳試探一下地面。
趙家媳婦撲過去抱住孩子，女孩僵了一下，然後猛地掙扎，用兩隻殘缺的手去推她，嘴裡發出含混的嗚嗚聲。
她什麼都看不見，她不知道是誰抱住了她。
黔雲王家的老兩口找到了孫子。
那孩子七歲，雙腿膝蓋以下被截掉了，截肢的傷口雖然癒合了，但骨頭的截面在皮膚下頂出兩個圓圓的凸起。
老頭蹲下來看著孫子的腿，嘴唇哆嗦了半天，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
“他們把你的腿……把我的孫子……把我的孫子……”
他說不下去了，蹲在地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湘寧老孫的兒子十一歲了，燒傷面積達百分之西十。
孩子的半邊臉全是疤痕，左耳燒沒了，只剩下一個洞，左手的手指粘連在一起，分不開。
老孫站在兒子面前，眼睛紅紅的，他伸手把孩子抱進懷裡。
“兒啊，爹來接你了。”
然後他的肩膀開始抖，悶悶的哭聲從他咬緊的牙關裡擠出來。
圍觀的人群裡有人在抹眼淚。
一個拖著行李箱的大姐站在旁邊看了半天，從包裡掏出紙巾按在眼睛上。
還有個賣煮小米粥的大爺，手裡舉著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湯汁濺到手上都沒感覺到。
有人低聲罵著什麼，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最安靜也最讓人心碎的是雲城來的楊翠。
她女兒八歲了，也被弄瞎了雙眼。
女孩兩條胳膊上佈滿了圓形的燙痕，大小一致，排得很整齊，一看就是有人慢慢燙上去的。
楊翠瘦得很厲害，顴骨高高凸出來，眼窩深深地凹下去。
這三年她為了找女兒跑遍了南方七個省，打工攢的錢全買了車票，睡過橋洞，撿過剩飯，被騙子騙過六次。
她現在站在女兒面前，嘴唇哆嗦著，想喊女兒的名字，嗓子卻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然後她首首地倒了下去。
楊翠的身體砸在地上，旁邊的人趕緊去扶。
周圍一陣混亂，社工蹲下來檢查她的呼吸，掐她的人中。
場面一度很亂，秦風跑過去幫忙，陸瑤也跟著蹲下，從口袋裡掏出清涼油塗在她太陽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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