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望月回答得毫不猶豫,但只有他知道,在誠實地回答這個問題時心中一閃而過的猶豫和滯澀感。他害怕看到酒井聽到這個答案的反應。
但酒井只是對他說:“那咱以後也多按照一下法律的標準來吧?你還天天監督我做個守法的好公民,可不能自己不遵守法律吧?”
“好。”望月聽到自己肯定的回答。
不可否認,他在“執法”的過程中,總是會出現隨心所欲的情況,有的人犯了無傷大雅的過錯也可能會招致殺生之禍,就是這種隨意性,讓他一度無法說服自己,他是在做正確的事情,而不是藉此發洩自己的殺戮慾望而已。
他擁有世界上最完美的犯罪工具,慾望之蝶模擬犯罪的能力能讓最聰明的偵探和最精妙的儀器都發現不了他的存在,但也正是因為缺乏約束,他開始肆無忌憚的濫用這份能力。
酒井還抓著他的手,盡職盡責地把他的兩隻手搓得暖暖和和的,他動了動指尖,輕輕回握住酒井的手。
望月想,他會為這罪惡的能力套上一個枷鎖。
他永遠不會主動斬斷這枷鎖。
回家的路上,酒井悲哀地想,如果有一天望月這個連環變態殺人犯被抓住了,那他被判定為共犯估計也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
他只能祈禱在他有生之年望月都不要被警方抓住。
夜深,月光照進酒井小小的閣樓,今天一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不論是吉澤還是望月對他坦白的事情都讓他感受到了巨大的衝擊,領著空空如也的買菜袋子回家又被老媽臭罵一頓,夜晚一到,他就睡思昏沈,抱著被子進入了夢鄉。
望月家的大宅裡只有住宅亮著燈光,月光似水,映照著這孤寂的小院。望月獨自坐在廊間,一旁的小桌上沏了一壺茶,他對著這月光慢慢倒了一杯茶。
院子裡無風也無聲,望月白色的衣襟中飛出一隻紫色的蝴蝶,在月光的輝映下,顯得格外美麗,很快,又有另一隻蝴蝶振翅欲飛。
紫色的蝴蝶一隻又一隻的出現,很快組成了數量龐大的蝴蝶群,這些蝴蝶煽動翅膀在院子裡飛舞打旋,像是找不到方向一樣。
很快,一隻領頭的蝴蝶似乎知道了自己要去的地方,翩然飛離了院子,在黑夜中朝未知的方向飛去,在這隻蝴蝶的帶領下,其他的蝴蝶也跟了上去,它們聚集在一起,像一團紫色的雲朵離開了這裡。
聚合的蝴蝶群不像單隻的蝴蝶,當龐大的精神力凝聚在一起時,蝴蝶群極有可能被肉眼發現。
望月並沒有阻止。
他知道這些蝴蝶要飛去哪裡。
他無法阻攔。
紫色的蝴蝶群一路飛過了海邊,經過了酒井年幼時最常待的青櫻樹梢,路過了繁華的商業街,被街上的遊客發現,遊客們雀躍著拍下了不少美麗的照片,人們追隨著蝴蝶群,想要看它們會飛去哪個地方。
但蝴蝶們越飛越高,在黑夜中再也看不到蹤跡。
夜風涼爽,閣樓的天窗開了一條縫,酒井腦袋蒙在被子裡,偶有的涼風吹拂,帶走閣樓裡的熱意。
領頭的蝴蝶在窗前徘徊來去,終於發現了天窗的小縫,它收斂了翅膀,擠進小縫裡,直直地墜落在酒井的床上。
終於,像是找到了歸處,它安心地合上了翅膀。
其他蝴蝶也跟著落下,一隻只紫色的蝴蝶像花朵鋪滿了整張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