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夜雨時》第五章 飛向何方(2)

作者:蕭笙憶輓歌·14小時前

手電光柱在走廊裡胡亂掃射,好幾次幾乎擦著她們藏身的桌椅堆掠過。布莉蘿和莉莉婭蜷縮在陰影最深處,緊緊貼著冰冷粗糙的牆壁,連呼吸都屏住了。莉莉婭死死握著口袋裡那枚冰冷的“車”棋子,感覺它彷彿有千斤重。布莉蘿的手則按在了腰間——那裡藏著一把從沃倫看守屍體上拿走的、磨得鋒利的匕首。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看守的腳步聲和交談聲在附近徘徊,似乎對這片區域格外“關照”。

“媽的,什麼都沒有!”一個看守踢飛了一個空罐頭盒,發出刺耳的噪音。

“去樓上看看!C區那邊也要查一遍!典獄長閣下要確保萬無一失!”

聽到“C區”和“C-7教室”所在的區域,布莉蘿和莉莉婭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看守們正要去她們的目的地!

腳步聲開始向樓梯方向移動。不能讓他們先去!布莉蘿當機立斷,必須引開他們!她迅速從地上摸起一塊鬆動的牆磚碎片,用盡全力,朝著走廊另一頭、遠離樓梯的方向猛地擲去!

“哐當——嘩啦!”

碎片砸在遠處一個廢棄的鐵皮桶上,發出巨大而突兀的聲響!

“誰?!”

“那邊!有動靜!快!”

兩個看守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手電光柱立刻轉向聲響來源,罵罵咧咧地追了過去!

“快走!”布莉蘿低喝一聲,拉著莉莉婭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藏身處,以最快的速度衝向樓梯!她們不敢走正中的大樓梯,只能沿著狹窄陡峭、堆滿雜物的緊急消防梯向上狂奔。生鏽的金屬樓梯在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隨時可能坍塌。莉莉婭咬緊牙關,肺部火燒火燎,但手中的棋子如同烙鐵般提醒著她不能停下。

終於衝上三樓,兩人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喘息。走廊裡暫時沒人,但遠處己經傳來其他區域的嘈雜和看守的吆喝聲,顯然整個營區的警戒級別都提高了。C-7教室就在這條走廊的盡頭!

她們像幽靈一樣貼著牆根移動,利用門框和牆壁的凹陷作為掩護。距離教室門還有不到十米時,前方拐角突然傳來皮靴的腳步聲和哼著小調的聲音——又有巡邏隊過來了!

退無可退!布莉蘿目光一掃,猛地拉開旁邊一間虛掩著門的空置儲藏室,兩人閃電般閃身進去,輕輕將門掩上,只留下一條縫隙。腳步聲越來越近,兩個看守慢悠悠地晃了過來,其中一個還在抱怨著值班無聊。他們停在了C-7教室門口!

“這破教室鎖都壞了,有什麼好看的?”一個看守推了推門。

“上頭讓檢查就檢查唄,走個過場。”另一個打著哈欠,象徵性地用手電往門縫裡照了照。

“媽的,全是灰…走吧走吧,去下一個點。”

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布莉蘿和莉莉婭才敢輕輕推門出來。C-7教室的門鎖果然壞了,虛掩著。兩人側身擠了進去,迅速關好門。

教室裡的景象讓她們一愣。這裡不像其他廢棄教室那樣堆滿雜物,反而異常空曠。桌椅被整齊地碼放在牆邊,中間空出一大片佈滿灰塵的水泥地。牆壁斑駁,只有一面牆上還殘留著半幅褪色的世界地圖。空氣裡瀰漫著陳腐的灰塵味。

“‘置紅俥於此,心向光明’…”莉莉婭環顧西周,“‘此’是哪裡?光明…方向?”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教室唯一的光源——那扇狹窄的、佈滿汙垢的東向窗戶。昏暗的光線從那裡透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方模糊的光斑。

布莉蘿的目光則銳利地掃過地面。空地的水泥地雖然佈滿灰塵,但仔細觀察,會發現上面有一些極其細微的、不易察覺的劃痕,像是被重物反覆拖拽留下的。她的視線最終定格在教室中央偏東、靠近窗戶光斑邊緣的一塊地磚上。那塊地磚的顏色似乎比其他地方略深一點點,邊緣的縫隙也顯得更規整一些。

“這裡!”布莉蘿蹲下身,用手拂去那塊地磚上的厚厚積塵。灰塵下,地磚表面並非完全光滑,而是隱約可見一圈淺淺的、幾乎被磨平的凹痕——一個完美的、正圓的印記!印記的中心,有一個小小的、十字形的凸起凹陷!

莉莉婭立刻明白了!她掏出那枚溫潤的紅色“車”棋子,棋子的底部,正是完美的圓形,中央有一個小小的十字形凸榫!大小、形狀,與地磚上的印記和中心凹陷完美契合!

“心向光明…”莉莉婭看著窗戶透進的光,又看看地上的圓痕,“窗戶在東…日出東方…光明所在!”她不再猶豫,在布莉蘿警惕地注視著門口動靜的同時,她屈膝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雙手捧著那枚承載了太多希望與犧牲的棋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它底部朝下,對準那塊地磚上的圓形印記,輕輕按了下去。

“咔噠…”

一聲清脆而悅耳的機括聲在地底響起,比在收藏室地圖上那次更加清晰、更加深沉!

緊接著,在兩人震驚的目光注視下,那塊帶有印記的地磚,連同周圍大約半米見方的幾塊地磚,竟然無聲無息地、平穩地向下降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穩穩托住。一個黑黝黝的、方方正正的洞口出現在她們腳下!一股更加陰冷、帶著泥土和古老氣息的風從洞口中湧出,吹散了地面的浮塵。

洞口下方,並非預想中的深坑,而是一道向下的、狹窄的石階!石階旁粗糙的石壁上,每隔幾步就嵌著一枚散發著微弱幽光的螢石,如同指引的星辰,指向深不可測的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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