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緣》劫止緣續[番外](1)

作者:湍漱的玉石·8小時前

劫止緣續

何為仙途?何為神道?

於碌碌凡人而言,數十載寒暑便是匆匆一生,歲月如同滄海一粟,轉瞬即逝。然而於超脫輪迴、與天地同壽的神仙而言,時光的流逝卻呈現出另一種維度,一次閉關,一次悟道,或許便是下界百轉輪迴,滄海桑田。

常言道,天上一日,人間一年。那曾寄託了陸千聲所有情感、見證了其成長的天雲大陸,在這浩瀚無垠的諸天萬界之中,也不過是芸芸眾生棲息的一方小小土地,如同星河中的一粒微塵。

當陸千聲踏著那貫通天地的璀璨神光,一步步邁上那由純淨仙靈之力凝聚而成的登仙長階時,過往的記憶、塵世的情感,彷彿都在身後逐漸淡去、剝離。他心中並無太多飛昇的狂喜,反而是一種歷經千帆後的平靜,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連他自己也未曾完全明晰的……歸屬感。

終於,他跨過了那道象徵著凡與仙、下界與上界最終界限的“登仙門”。

門後的景象,並非想象中的金碧輝煌、瓊樓玉宇,而是一片無垠的、流淌著柔和星輝的雲海。

空氣中瀰漫著精純至極的先天靈氣,呼吸之間,便覺周身舒泰,往日修煉中任何晦澀之處,在此刻都彷彿豁然開朗。遠處,隱約可見巍峨宮闕的輪廓在雲霧中若隱若現,散發著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這就是……仙界?無上界?

陸千聲駐足,略帶茫然地環顧四周。

“唉,總算是又等到一個了。”一個帶著幾分感慨和慵懶的聲音自身側響起。

陸千聲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星辰法袍、頭戴玉冠、面容俊雅的中年神君,正立於登仙門旁,似乎已等候多時。

那神君目光落在陸千聲身上,先是慣例性地打量,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那驚訝迅速化為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他撫掌輕笑,語氣熟稔:

“嗯?居然是你?歷劫回來了?倒是比預想的快上一些。”

陸千聲聞言,心中茫然更甚。他確信自己從未見過這位神君,但不知為何,對方那含笑的眼神,那周身流轉的、與周天星辰隱隱呼應的氣息,卻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彷彿源自靈魂深處的眼熟。

“神君認得我?”陸千聲謹慎地拱手一禮,“在下陸千聲,方才自天雲大陸飛昇至此。”

“自然認得。”那神君笑容和煦,擺了擺手,“在下乃星宿神君,角木蛟。無妨,許是你剛剛返回無上界,神識尚未完全歸位,記憶有些偏差,過一段時間自然便想起來了。”

他並未過多解釋,彷彿這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隨即側身,伸手指引方向:“且隨我來吧。入了前方那北天門,便是北極天宮所轄地界。屆時自有玄武神尊座下的北門從官,引領你至星辰殿,辦理仙籍恢覆事宜。”

陸千聲順著角木蛟所指望去,只見雲海深處,一座巍峨聳立、通體由玄黑神石砌成的巨大天門靜靜矗立。

門楣之上,“北天門”三個古樸大字蘊含著無盡的威嚴與法則之力,門前有身著玄甲、氣息深沈的天兵肅立守衛。門內景象朦朧,只能感受到更加浩瀚磅礴的靈氣與一種源自上古神獸的厚重威壓。

角木蛟一邊引路,一邊如同閒談般說道:“星辰殿那邊,主事的是天星神尊,她老人家執掌周天星斗執行,亦是負責接引、記錄下界飛昇仙官之地。至於你的命格軌跡、歷劫因果,則歸司命神君府管轄,他那裡的命簿,早已記載分明……”

隨著角木蛟的講述,以及越來越靠近那北天門,陸千聲只覺得腦海中彷彿有什麼禁錮正在悄然鬆動、破碎。

當他一步踏入北天門那清涼的仙氣光幕之時——

“嗡!”

如同洪鐘大呂在神魂深處敲響,又如同塵封萬古的冰河驟然解凍。無數紛繁覆雜、光怪陸離的畫面與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地衝入他的識海!

那不再是天雲大陸散修陸千聲的記憶,而是屬於一位生於斯、長於斯的無上界仙神的——前塵。

他看到了神魔戰場的慘烈,煞氣沖天,法則崩壞……看到了自己身為天生神胎,卻因自帶一縷先天魔息的幼嬰,在戰場上被現已成神君的婁金狗拼死護送出重圍……看到了自己被送至那片超然物外、風景瑰麗奇絕的山海仙境,拜在了那位修為通天、性情卻頗為隨性的境主門下,成為了其座下第四位親傳弟子……

他想起了仙境中的歲月靜好,想起了與師兄師姐們的嬉笑打鬧……更想起了,那個總是沉默寡言、卻會將一切危險擋在身前,將所有溫柔與耐心獨獨給予他一人的……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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